并非对陛下不满,只是只是不愿失去自我,不愿失去“辛言忱”三个字,单单只是一个“辛贵人”。
“冬鱼,慎言。”修长指骨捏着杯盖,语气不辨喜怒,冬鱼却本能地打了个激灵。
他倒也没在意,转而说起另一件事:“主子,云柏宫的人回来了。”
云柏宫的思美人,也是那幸运地被封为贵人的宫侍亦芽的旧主。
不知这主仆二人什么仇怨,那亦贵人对外低调,偏偏看思美人不顺眼,极其跋扈。这两个月来,一旦陛下摆架云柏宫,那亦贵人定要凑过去,起初只是装病,后来竟直接端着糕点站在了云柏宫外。
陛下性情宽和,倒也没怎么责罚这亦贵人。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亦贵人此举分明搭上了自己的前途,这般不守规矩、拈酸吃醋,若无怀上皇嗣那般天大的机缘,单一个贵人的位份也算是走到头了。
后宫可是看够了乐子。
冬鱼此番提及,却是这思美人的另一桩事。
前些日子,思美人借着思乡的名头,请求福太贵君允他给家里寄一封信。因同为青州出身,延珍宫也就多关注了几分,倒叫冬鱼打听到了些小道消息。
听说,思美人思乡为假,这是特意托人回青州找怀孕秘方呢!
“除了一马车的特产,竟还带了个小孩,莫非思美人想要重新培养下人?可这年纪也太小了点”
冬鱼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什么,这都七八岁了,也不是襁褓里的婴儿,想要冒充皇嗣也不可能啊!
“不过,倒听说那小孩模样生得不错”
辛言忱心底有事,闭眼品茶,冬鱼的声音便也越来越低了。
没几天,辛言忱却再次听到了那小孩的消息。
“听说那小孩眉心有颗红痣,有佛缘,戚君后身边的公公想要讨到身边去。”
裘荀生入宫也有几月,耳濡目染下也有了几分文雅,喝茶总算不是一口干了。
他突然笑了:“戚君后再如何,也是正儿八经的君后,思美人居然拒了。”
这就是在幸灾乐祸了。裘荀生、云修齐、辛言忱三人,都出自青州,身份却差距极大,裘荀生对云修齐的不顺眼是早就有的。
可笑了没多久,他又沉下脸:“辛哥哥,你知道吗,这事儿后来闹到福太贵君那儿,他居然护着思美人!”
“他云修齐的肚子还是瘪的,他凭什么啊。再说他又不是朝露宫那位,就算是朝露宫那位不也是”
“砰——”
茶杯不轻不重地撞上桌面,辛言忱眼皮随意撩起:“荀生,你又忘了?”
余家公子进宫已有整整三月,一直未曾有孕。
后宫最不缺捧高踩低的下人,有些侍君甚至刻意安排人去打压余家公子。那雾美人低调了一个月,几乎是闭门不出,全然没有传闻中跋扈嚣张的模样。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一蹶不振时,雾美人却又打开了朝露宫的大门,收拾得齐齐整整,瘦了一圈的少年便这么亲自端着汤送去了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