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为而不争!
孤云岭崖顶,姬玄英一语道破了姬青枫所悟的圣皇之道。
当然了,其他人并不知道这句话中有姬青枫所悟圣皇之道的核心要义——为而不争。
姬青枫将自己所悟的圣皇之道命名为仁皇之道,这与他的心性和处世之法皆相近,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姬玄英用第二句话劝走了姬青枫!
“姬家的每一个人都要学会一个人前行,那是孤独的,但也是必须要选择的,姬家少主如此,姬家之主的儿子亦如此!”
姬玄英的话很怪,他承认姬青枫是姬家之主的事实,但他却坚守沈逸尘是姬家少主。
姬青枫心有不忍,亦心有不甘,可是他还是让步了。
至于怎么和云瑕山皇族解释,姬青枫还真没想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姬青枫看的出,姬玄英此来孤云岭,就是阻止他的。
为而不争,以静制动,姬青枫依旧选择退让。
姬青枫将那桶酒留给了姬逸楠,那本来就是为姬逸楠准备的。
什么都还没有得到,却要提前主动放下,这就是当年姬青枫自己经历的事,如今姬逸楠也在经历!
姬青枫知道,姬逸楠需要用酒买醉。
至于姬玄英真正目的是什么,姬青枫同样选择静观其变。
姬青枫已经渐渐明白了他大哥姬青云的用意。
沈逸尘不入江湖,仙侠江湖不会变,姬家也不会变,如今所有布天下之局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天下之局。
姬青枫不得不承认,姬青云这一步棋真的很妙,可姬青枫内心却对一件事有疑,姬青云真的还活着吗?
自沈逸尘现身江湖后,所有人都认为姬青云一定还活着,可这么久了,竟然没有一个人真真正正的见过姬青云。
羽林卫在姬家皇城查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有查到。
姬青枫内心实际已经怀疑羽林卫了,只是他不曾显露半分,这也是他向云瑕山皇族妥协的另一个原因。
姬青枫不知道该信任谁,他要做的就是从所有人目光中渐隐渐退,可他最疼爱的、唯一的儿子偏偏被强行推到了前面。
姬逸楠根本就不知他阿爹的良苦用心,可姬青枫又能说什么呢?他们父子之间有隔阂,十几年了,从未消除!
孤云岭,姬逸楠的心中突然被插入了三把利刃,他还真的需要用酒买醉,来缓解伤痛。
姬青枫离开后,姬逸楠双膝跪地,仰头看天,他想呐喊,他想嘶吼,可最终所有的一切都随酒入了愁肠。
姬逸楠喝的第一口酒,并不是他阿爹留下的那桶酒,而是姬玄英递给他的。
姬逸楠当然不知道那是阡纵山皇族的酒苍泱雪。
孤云岭的云雾之中,一老一少,慵懒散漫的半躺半卧的喝着酒。
姬玄英喝的是小壶苍泱雪,姬逸楠喝的是整桶酒,虽然酒的味道不如苍泱雪,可姬青枫留下的酒更烈一些。
烈酒是姬逸楠此时更需要的。
“你在剑迎城,应该见到他了吧?能和我说说他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姬逸楠已有醉意,双眼微眯,脸微醺。
“前辈是姬家皇族的人,在你心中,尘弟应该是什么样子?”
姬玄英的酒量似乎并不好,他喝的不多,可银眉下的双眼已有醉意。
“问心十余载,等一不归人,如果少主肯回姬家,他是什么样,我心中就是什么样!”
“尘弟变了,脸上的笑容温和多了,个子长高了,眉宇间少了很多儿时的样子,长的越来越像大伯,我还是喜欢尘弟小时候的样子,像大娘!”
姬玄英小酌一口,呢喃着:
“小时候的样子?十多年了,我都忘了!”
“我没忘,我永远也不会忘的,骄横跋扈却胸有大志,从不知何为怕,从不知何为退,更不知何为险,性子执拗,逼着姬家所有人都让步,可就是这样一个混世小魔王,唯独怕我,让我,为我而忧,我是他的楠哥哥呀!”
姬逸楠喝着酒,饮着泪。
姬逸尘在姬家是一个另类,他又何尝不是呢?他父亲是一个酒鬼,他没有母亲,他的行事作风正好与姬逸尘相反,事事小心,处处忍让。
即便如此,姬逸楠仍从别人的目光中看出鄙夷之色。
姬逸尘没有朋友,姬逸楠同样也没有朋友,可他们二人呢?既是兄弟,又是最好的朋友!
只有在姬逸尘和沈素蓉面前,姬逸楠才感觉自己也是一个正常的姬家人。
就这一点而言,姬青云和姬青枫都没有给过他同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