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能帮陆致担下一些责任,会让他好受很多。
“不对。”温时也沉沉地皱着眉道:“更有句老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我的师尊乃是修真界最好的师尊,可就是他那番好的人,最后也……还是教出了一个魔头。”
“可是师尊还有另一个弟子,他如今已是修真界的天之骄子,正道之光。”
“所以,一个人如何,完全取决于他个人。”
“与其他人无关,更不能把缘由推到别人身上。”
温时也说完,垂下头。
蛰伏已久的魔气在体内游走,他捏住拳头,拼命将它压抑下去。
可魔气却依然根植他的体内,怎么都驱不走,散不去。
他想起当年朝溪山灭后,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在北方边境躲躲藏藏。
那一刻他多么想,这个世界上最好不要有温时也这个人存在。
最好也不要有人记得。
镜溪真人曾教出过他这样的弟子。
“温时也。”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男声,裴知予的声音冷了几分,反手捏了捏他的指尖,道:“不许这样说。”
温时也还未做出反应。
“呵。”浮在空中的男人却又突然冷笑一声,道:“你说那是修真界最好的师尊,那自是品行端正,为人正直。可小子,那你又了解本尊吗?又怎么觉得陆致所做一切,没有我冥冥之中的指引呢?”
温时也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自然也不了解你。”
他想说,当年你和陆致理念不合,分道扬镳,那陆致后来做得恶,自不可能由你引导。
可话到嘴边,他又憋了回去。
道:“只是想必你也坏不到哪去,因为你不喜欢撒谎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突然笑起来,幻森晚整理影在空中微微歪到一边。
男人似乎用手撑住了额,道:“小子,你这样,竟让我想到了第一次见陆致的那天。”
他道:“那是三百多年前,我奉宗主之命,去南方一个偏远村落捉拿鬼魔,那鬼魔神出鬼没,擅长操控凡人心智。”
“当年我去的时候,村落几乎已经沦陷。”
“那地方本就贫困潦倒,而村里有力气的青年全部被鬼魔操控,他们吃人肉,饮人血,逼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妇女们躲在山洞里茍且偷生。”
“我就是在那里见到了陆致,他当年看起来似乎只有十岁,可实际年龄却已满了十五,只是因为他长期饥一顿饱一顿,导致营养不良,比所有的孩子都要瘦弱。”
“山洞里,跟他同龄的孩子都有母亲照顾着,而他穿着破旧的脏衣,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捡着地上别人吃剩的馒头屑,一点点往嘴里塞。”
“他们都说,陆致天煞孤星,不仅克死了自己父母,还克死了自己兄弟姐妹,如今这村子里的鬼魔,想必也是陆致这个晦气玩意招来的。”
“陆致听着那些谩骂,却不曾抬一下眸,只是固执地做着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