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人反对——九成以上。绿色环保的旗子谁敢公开投反对票?那等于昭告天下自己要污染海洋。”
苏哲不说话了。
挂了拉尔森,他让林锐通知赵勇、陈默和钱振华,当晚八点视频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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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零二分。四个画面挂在苏哲办公室的投影幕上。
赵勇在码头临时实验室。陈默在敦煌算中心,刚从机柜间出来,脸上还贴着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去的便签纸。钱振华在京海实验室的白板前。苏哲自己坐在桌后。
苏哲没开场白,直接把三条新规念了一遍。
念完等了三秒。
赵勇先开口:“十二个月的底栖生物评估,我做不了——不是技术问题,是时间。我们只剩十七个月。扣掉评估期,试采窗口只有五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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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摘掉脸上那张便签纸,看了一眼扔掉:“废水标准那条不是问题。船上的处理系统再加一级反渗透膜就行,赵勇你那边现成的改造方案。真正的杀招是第一条和第三条——评估周期加第三方驻场,加起来就是一个合法的无限期拖延工具。你今天通过了环评,他说第三方机构审核还要三个月。三个月到了,他说底栖生物的季节性数据不完整,需要补充一个繁殖周期的观察。繁殖周期——一年。”
桌上安静了五秒。
苏哲说了一句话:“有没有可能,我们的方案在这三条新规面前,比他们自己的方案更占便宜?”
赵勇眨了一下眼。
陈默停住了原本在键盘上敲东西的手。
苏哲看赵勇:“你跟我说过一个数——我们的采矿机器人是定点吸取式的,对海底沉积物的搅动面积是传统拖网的多少?”
赵勇反应过来了:“八分之一。定点作业半径一点二米,拖网方式的单次扫掠半径至少十米。沉积物扰动量差了一个数量级不止。”
“废水呢?”
“定点吸取不产生大规模尾矿悬浮液。我们的废水排放量——”赵勇翻了一下数据本,“是拖网式的十五分之一。”
苏哲撑着椅背站起来。
“东瀛和美国推的新规,收紧的标准是按他们自己的技术路线画的线——拖网式。他们以为这条线够高了,谁都跨不过去,至少能拖住我们两年。但他们没算过,有人不走拖网这条路。”
陈默往椅背上一靠:“你的意思是——主动做环评?”
“不是做环评。是做一份全世界最详细的环评报告,然后主动递到国际海底管理局的桌上。别等别人来审你。你先把答案摆出来。让审你的人现——你的方案比出题人自己的方案还干净。”
会议室安静了。
钱振华第一次开口。老头子推了推眼镜,语慢:“环评报告里的模拟数据,可信度是关键。洋流扩散模型、沉积物再悬浮模型、底栖生物恢复曲线——这些东西用传统方法做,至少要半年的实地监测数据。我们手上有吗?”
所有人看苏哲。
苏哲看陈默。
陈默的表情变了一下——那种被激起胜负欲时候才有的微妙变化。
“盘古的海洋模块去年做深海通信仿真的时候建过一个三维洋流模型。精度不够,但框架在。我需要赵勇团队的水下机器人下去做一次密集采样——海底沉积物粒径分布、水流度场、生物密度——喂给模型跑。”
“多长时间?”
“采样——三天。建模和仿真——看算力。敦煌那边分一半给海洋模块的话,七天之内出完整报告。”
“赵勇,水下采样三天能完成吗?”
赵勇搓了搓手:“一台机器人采样,另一台同步高清录像。三天够了。”
苏哲坐下来。
“陈默,报告里加一项——水下机器人作业的全过程视频记录。高清。带时间戳和gps坐标水印。机器人吸矿的时候旁边有海参爬过去,那画面比一百页文字都管用。”
陈默咧了一下嘴:“明白。拍纪录片。”
“不是纪录片。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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