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过来。”季公子又道。
张德全迟疑了一瞬,这才挪了几步,看向床榻上的季公子。
这一看不要紧,瞬间被那双惊心动魄的美目看得头昏脑胀。
张德全只觉颅中一热,如被仙人抚顶,不知为何忽的双膝一软,扑通又跪了下去。
室内鸦雀无声,张德全这一跪显得尤为突兀。
“请公子恕罪。”张德全道。
众人看看张德全,又看看苏陌,这好好的,张德全怎的突然跪起了苏陌?
“你看着我。”苏陌心口如有热流涌动着,他凝聚神识凝向张德全的眼,缓缓问道:“太后……作何反应?”
精神力控制术之下,笔下人不会撒谎。
张德全伏身道:“太后只说了一句话,谁是大庸的嫡皇子有待查证,她只知道太子是她亲封的皇长子。”
“随即太后命太子禁足东宫,又拟了一道懿旨,宣季公子即刻入宫……”
苏陌已觉寒意浸身。
属于季清川的那颗心脏更是生生儿绞痛起来,几欲窒息。
李长薄疯了吗?他在做什么!他要将太子之位还给季清川吗?
不可能。李长薄一定在赌什么。
苏陌笔下那个视太子之位如命的李长薄,怎么可能将太子之位拱手相让?
他一定是在拿他最看重的太子身份,进行一场豪赌。
柳氏已死,无人再威胁他的假皇子身份,李长薄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他为什么要选择这么做?
写书人的理智与季清川这具躯体的感性,在苏陌身体里混乱拉扯着。
李长薄疯狂又偏执的声音仿若又回响在苏陌耳边。
“孤来此一趟,不为求生,只为求你。”
“生而同衾,死亦要同穴啊,清川。”
腥甜的血液在喉间翻涌着,苏陌按住心口,难受得浑身直颤。
李长薄要季清川同他死死绑在一起。
呵,多可笑啊,李长薄,重来一世,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你想偿还清川吗?
你以为你这么做,清川就会回到你身边吗?
别做梦了。
可清川啊,你为何会这么难过?你还是放不下吗?
苏陌置身书中,如沉落的巨鲸,被拉入可怕的角色沦陷中。
冥冥之中,苏陌甚至感觉到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拉向李长薄,那是一个不可见底的深海,那里埋葬着季清川对李长薄的所有爱恋,与绝望。
那是苏陌亲手写下的《伶人太子》这本文中的原书CP。
如今,苏陌自食其果。
强烈的角色沦陷让苏陌难受极了,他颤抖着勾住裴寻芳的手指,求救般望着他,冰凉的手指摩挲着他指上的臣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