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全程做梦一般,直到被一群人齐齐跪着,呼作“殿下”,他才有了一些实质感。
苏陌被簇拥着离开,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孤零零站在大殿中央的李长薄。
此时无人在意他。
夏蝉在枝头焦躁地鸣叫着,日光穿过鎏金大门照在空寂的大殿内,显得殿内愈发清凉与阴暗。
苏陌看到李长薄在笑。
苏陌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各种场面上的奉承与邀请,只求了安太医前往重华宫为他诊脉。
安喆正中下怀,欣然同意。
苏陌与众人道了别,带着安喆速速溜了,佛堂的小窝是回不去了,只能硬着头皮来到了他的新居所,重华宫。
甫一入殿,苏陌便觉出一种熟悉的被窥伺的感觉。
“唐飞。”苏陌冷声道。
一个清秀黑影落在房中:“公子。”
“你倒是来得比我还快。”苏陌不悦道。
安喆双臂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我与安太医有话要谈,”苏陌冷声道,“带着你的人,出去。”
“公子,这……主人那边怕不好交代。”
“你主人说过,是否需要影卫,主动权在我。”苏陌道。
唐飞迟疑了一瞬,妥协道:“是。”
瞧着人真的走了,苏陌终于松了口气,他拉着安喆直奔内寝,将门一关,急切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他既高兴又吃惊,现实世界的朋友出现在这本书里,这太离谱了。
安喆道:“你是问我为什么在皇宫,还是为什么在这本书里?”
苏陌急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这事很诡异,”安喆似有难言之隐,“自从你……你去世后,《伶人太子》这本文重新更新了。”
“什么!”苏陌惊讶不已。
“我去清理你的遗物,想查一查是什么在作怪,没想到……不知为何,我被强行拽进了这本书里。”
“我在南方的一间医馆里醒来,那时浙闽水师正在招军医,我懵懵懂懂从了军,在军营时,我发现那帮人几乎人手一册《大庸百美图》,画册第一页的美人同你很像。”
“他们说,你是大庸最有名的伶人,住在一个叫不夜宫的地方,一般人见不着,我虽不确定画中人是不是你,但来找找总归是不亏的,于是我便到了帝城。”
“竟是如此。”苏陌感叹道。
没想到谢一凡画的那册《大庸百美图》,竟还有这番故事。
安喆又道:“苏陌,你不知道,我这段日子过得有多惨。”
他踢掉鞋子往那床榻上一躺,幽怨道:“我从小就没受过这种苦,你这大庸有多落后、多凶险就不说了,就这太医院,简直比医学院还要变态。”
苏陌愣了愣:“我瞧着你混得不错。”
“还不是因我有一技傍身,否则我早就死在南方了。我可是千里迢迢、跋山涉水,一路救死扶伤、行侠仗义才来到这帝城的。”安喆说得兴奋起来,“说真的,我从小就有个侠医梦,没想到在你这本书里实现了。”
“挺好。”听着他说个不停,苏陌不自觉弯起了唇角。
“知道么?现如今,我在民间可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安喆眨眨眼道,“白、衣、安、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