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和他闹脾气,没同他置气,是不是顾清禹此刻还在我身边?
想着想着心情又遭了,我清了清嗓子咳了几声,伸手抹去鼻孔出的水,努力扯出一抹笑,“他不是说就喜欢你大大咧咧的性子嘛,不能哭,不能让他觉得你是个爱哭鼻子的!对,要大大咧咧,要笑。不就是他出去玩儿了嘛,大不了你也去玩就可以了,总能遇见的!”
我起身,转身看着收拾好保护的竖琴和羌笛,“我们这一走不知何时会回来,待会儿去账房多拿点银票!”
我把顾清禹的这院子好好逛了一圈,没有错过一花一草,用步子丈量了他的院子,用心忆着他在这个院子里生活过的点点滴滴。
出了这院子,我迈步去了琴瑟小筑,这一方院子倒是他为了成婚特意修葺的,里面的布局和格局都是顾清禹的心意,就连婚床都还是他从将军府搬过来的,后来我知道的时候也真的是哭笑不得。
现在想来,顾清禹对我的好,不是一点半点。
院子里空阔无一人,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在那大榕树下的秋千上坐了一会儿。
闭上双眼荡着秋千,脑子里面全都是顾清禹当初手拿书卷,时不时推着我荡秋千的画面……
他给我的回忆太多,多到不论是看见什么物件,我都想得到顾清禹的身影。
荡着秋千,耳边有细碎的声音,我张口就喊,“清禹?”
喊完发现自己多可笑,那不是他转轮椅的声音。
我复而继续荡着秋千不曾回头去看那声音是谁传来的。
过了很久很久,那声音也不曾再响,可我却知晓那人不曾离开。
我从秋千上下来,转身看着那发出声响的人,抿了抿唇,“你怎么来了?”
“外面的传言你听听也就过了,别放在心上!”楚逸走到我身边,掏出一个纯色的手帕递给我,“擦擦脸吧,哭过了?”
我朝他道了谢,却没接他的手帕,而是随手擦了擦脸,“外面什么传言?”
难道顾清禹不在皇宫不在丞相府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了?这不可能!再说了,这也当不得传言二字!
我旋身在树下的长木椅上坐下,看向楚逸。
“这些传言竟传到当今圣上头上,这股风定是宫里传出来的。你也莫放在心上,此事圣上定然会管!”
听着小黑说这些,我更是疑惑了,“到底什么事?”
“你不知?”小黑旋身在我身侧坐下,狐疑地看着我,“既不知晓,你哭些什么?”
我却才被小黑给弄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过怎么感觉小黑说的又是另一件事儿?
我拧着眉看向小黑,“你刚刚说的传言,是什么传言?”
“这不知何处来的谣言,说顾少夫人这时刻进宫原以为是姐妹情深,哪知却是和圣上不清不楚,还说什么圣上为了你将你二姐给禁足降了位份。”
楚逸简单说完后,愤愤一摆衣袖,“简直胡扯!”
我却一下就明白过来了,冷笑了一嘴,“原以为我那二姐是个攻于心计的,却不想原是猪脑子!”
她先前才与我有争执,而如今却传出这等言论。
不用听市井一传十十传百的讨论,我也知晓那些人多半是指责着我的不是,而后为我那二姐抱不平。
这一眼就看得出来这谣言背后直接的受益者是谁,这样的事情我那二姐还真是不用脑子得也敢做!
我看着依旧有些不爽的楚逸,叹了一口气,“这些市井谣言随他们去,我问心无愧!”
“那为何哭花了脸?”楚逸不依不挠地问,却又一下将我刚刚好不容易舒缓的情绪给带了起来。
我也不瞒楚逸,“顾清禹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我要去找他。”
楚逸算是知道我事情最多的人,我看着楚逸蹙着的眉头,想了想问,“小黑,如果你命不久矣,不能给你心上人一个安定的以后,你会怎么做?”
楚逸一愣,随即不假思索地说,“寻个理由作出戏伤她心,让她另觅良人!”
我的心咯噔一声,已然明白了这大抵就是他们男子的处理方式吧!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和那心上人一如既往地过着,哪怕是生命的尽头也想要珍惜和他相处的一朝一夕。”
楚逸蹭地站起身,唇瓣蠕动着,“难道顾清禹……怎么会?”
见他一脸的不可置信,我站起身看着他,“顾清禹的选择是,瞒着所有的事寻个没人的地方自生自灭。在自生自灭前却还将我给安排妥当……”
这就是顾清禹,什么事情都算得清清楚楚的顾清禹。
“茫茫人海你如何寻他?”楚逸问。
“我不知道,不过总会寻到的!”
我朝楚逸说了一句,忽然又想着楚逸不也有一方势力嘛,我抿了抿唇却没有开口说出来。
想着前些日子我那样说了楚逸,眼下就连顾清禹他爹都不去寻找他,我如何请楚逸帮我一起寻顾清禹?
到嘴边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我朝楚逸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我会离开京城很长时间,咱们以后再见!”
说了这话,我引着楚逸出了琴瑟小筑,亲自将院门用锁给锁住!
楚逸不解地看着我,“怎么锁上了?”
我锁上院门之后,扬手将钥匙给扔了,耸了耸肩,“兴许再开这扇门时,锁自己都坏了。”
我和顾清禹成亲的院子,再来开院门时,必定是我和他两人一起来!
纵使心里这样说着,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害怕,知道我的担心,我很害怕这扇门再无打开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