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彭越也在问自己聪明的挚友章邯。
章邯不承认彭越是他的友人,但也给彭越解惑:“如君上所言,项羽只是想当霸王,君上是要当皇帝。霸王只需要自己厉害,皇帝则要将天下人担在肩上。君上和世子或许是看到汉军军纪混乱,担忧……”
他的话未尽,彭越却听懂了。
他恍然大悟:“大王是担心大汉会不会变成下一个二世而亡的大秦!”
彭越的嗓门有点大,所有人都听到了。
正和儿子互骂祖宗的刘邦也听到了。
父子二人同时转头,眼神幽幽。
汉将纷纷死死闭上嘴,差点咬到舌头。
这么多人,只剩马蹄声嘀嗒。
刘邦没好气道:“你心里明白就成,别说出来,不吉利。”
彭越不解:“这有什么不吉利?大汉不可能二世而亡,盈儿多厉害啊!大王,你忧虑过重了。”
雍齿先恍然,然后赞同彭越:“就是就是,大王,你想太多了。盈儿比你还厉害。”
刘盈气沉丹田,声如洪钟:“就是!担心大汉二世而亡,还不如担心大汉被阿父一世而亡!”
说完,刘盈就让灰兔赶紧跑。
刘邦:“???”跑?有本事你别回来!回来就挨打!
汉将看着汉王追着驴车而去,重新热闹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等大王当了皇帝,盈儿当了太子,不会还这样吧?”
“这样也挺好。”
曹参眼含笑意,又想喝酒了。
第101章约鲁儒明日决战
楚国是西楚霸王项羽一个人的楚国。
项羽既死,楚国树倒猢狲散,汉军还未到城下,守城楚将便接二连三投降。
唯独鲁县矜持了一把,可惜刘盈早有准备。
原本历史中,鲁县的守将和父老因项羽最初被楚怀王封在鲁县,而坚守不降,要展现出儒者老家忠君爱国的骨气。
汉王把项羽的脑袋拿到鲁县城下晃了一圈,鲁县人看到项羽真的死了,才举城投降。
刘盈看来看去,总觉得这段“鲁县人忠君爱国”记载很是怪异。
项羽一死,刘邦就要登基为帝了,在老家兢兢业业干活的萧何带着一群大儒,来与刘邦会合。刘邦很忙,顾不上刘盈。
刘盈拉着还未卸甲,盔甲上血迹未干的张苍在那蛐蛐鲁人。
“若鲁人是真的忠于项羽,怎么知道项羽死了就降了?不是要为项羽报仇吗?”
“这忠也奇怪,彭城不为项羽坚守,江东老家不为项羽坚守,项羽从未去过,也从未给过优待的鲁人坚守个头啊?”
“齐鲁还是邻居,鲁人看到隔壁齐人被项羽霍霍成那样,不仅没有唇亡齿寒兔死狐悲之感,还在庆幸自己是项羽的所谓‘封地’,为自己是屠夫的封地自豪吗?”
“再说了,项羽的鲁公是楚怀王封的,项羽弑杀楚怀王,鲁县人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谁被封在鲁地,他们就跟着谁一条道走到黑,不管对方品行?那鲁县岂不是反贼永远的大本营?”
“唉,我真搞不懂儒家的忠君爱国,是哪门子的忠君爱国。”
虽然战斗不激烈,但也很困很饿,很想洗澡吃饭睡觉的张苍打着瞌睡听完刘盈从蛐蛐鲁人,到开儒家地图炮,满头乌鸦叫。
鲁儒发疯,关我们汉儒什么事?
哦,关浮丘的事。
张苍祸水东引:“我和那群贱儒不是一路的,我也搞不懂他们。你去问浮丘,浮丘在鲁地住了那么久,他懂。”
刘盈开儒家的地图炮,张苍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对刘盈非要在他面前骂鲁儒很不解,非常困,非常饿,非常想洗澡吃饭睡觉。
为了敷衍刘盈,张苍当场给浮丘写了一封信,痛骂浮丘的老家人是怎么回事,你们鲁儒思想有问题,不愧是贱儒。
浮丘和毛亨虽然年纪已经不小,听到刘盈吃了那么多苦,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他们也车马劳顿,赶来看望刘盈,顺带帮刘邦张罗称帝之事。
半路上,他们看到张苍写的信。
毛亨的屁股不由自主往车窗上贴。
我不该好奇,跑来浮丘车上看张苍给浮丘写了什么。
浮丘面无表情地看完张苍绘声绘色把刘盈骂鲁儒的话原封不动地搬来骂自己,并强调这是刘盈的原话。
“咔嚓”一声,浮丘脸上没有表情,双手却青筋爆绽,摊开的竹简被撅弯,撅断。
毛亨整个人都贴近了车厢壁。
“去鲁县。”浮丘的声音仍旧很平静,平静得毛亨想要跳车窗,“去鲁县。”
为浮丘驾车的预定诸侯王刘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