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冬顺看着自己的膝盖发了会儿呆,然後说:「其实我已经记不清当时究竟发生了什麽。我刚上小学时——也可能是在上小学之前——我交了一个朋友,我经常去他家玩。他家里只有他和他的姐姐。那位姐姐平常习惯给她家附近的野猫喂食,野猫们都很亲近他们姐弟,顺便也不排斥我。我有时会抱一些野猫到他家里玩。」
原冬顺:「有一天那姐姐死在了她家楼下,我的朋友则是死在家中。当我朋友的尸体被发现时,已经被一群猫吃掉了大半。那些猫看到我进门,一起幽幽地看着我,好像也想要吃掉我。」
小绒毛:「你进门看到了你朋友的尸体?可除非你是第一批发现尸体的人,否则警方办案时一般不会让不相关的人进入现场,尤其不会轻易让未成年人看到死状过於糟糕的尸体。」
原冬顺:「是的,我知道,逻辑不通,而且整个过程有很多缺失。有时我觉得根本就没有什麽朋友丶姐姐,因为我完全想不起来那位朋友和姐姐的长相丶名字,也不记得他们家住在那里,还想不起来那些吃人猫的毛色,唯一清晰的只有……它们看着我。」
原冬顺:「有时我觉得,那只是我做的一个恶梦。」
第089章
原冬顺:「当我将这些告诉我的父母和李管家时,他们嘴上说着『当然只是梦』,行动中却一次次让我去看心理医生。」
小绒毛:「如果你被一个恶梦困扰太深,去看心理医生没有问题呀。」
原冬顺:「那你觉得,纵容我把整个房子的温度开这麽低丶把我自己的房间严密锁上,也没问题吗?」
小绒毛歪头:人类太复杂了,猫猫不想理解。
原冬顺的视线从猫脸上移开,说:「其实以前我也喜欢猫,觉得你们好萌。现在,我只觉得你们就是我恶梦的现实化。」
小绒毛:猫很无辜。
原冬顺:「你在我附近看到其他猫窥视着我吗?」
小绒毛:「完全没有。」
原冬顺:「据说猫能看到死人的灵魂,你在我身边看到过……一对姐弟的灵魂吗?」
小绒毛:「没有。」
原冬顺又开始发呆。
小绒毛:「我现在准备离开了。以後你能把窗户打开,让我想进来时随时可以进来吗?」
原冬顺看了小绒毛一会儿,拿出两把钥匙,说:「这是我房间门和窗户的钥匙,你想进来可以自己开。」
小绒毛:请问我要站在哪里才能把钥匙插进锁眼,并转动钥匙丶拧开门窗?
小绒毛接过了钥匙,但相当烦恼。
原冬顺终於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问:「你会飘吗?既然你已经死了……」
小绒毛:「我的力气丶跳跃力比普通猫强,还能运用一些能量,且可以不吃不喝不睡,但除此之外,我就只能做到普通猫能做到的事情。」
原冬顺:「那个抽屉锁是你破坏的吧?」
小绒毛:「是呀,我用能量破坏的。我本来是想用能量开锁,但技能不熟练,砸锅了。我成为死後物种的时间不长,还很生嫩。」
原冬顺:「……哦。」
小绒毛:「钥匙我会带走并藏好哒,也许我更强大些後能用上,但你最好还是给我留个窗缝。或者在窗户上开个洞,做个可活动的宠物门,刚好适合我这个体型钻就够啦。」
小绒毛跳到桌上的一个空水杯旁,钻进去,脑袋露在杯外,对原冬顺说:「开这个杯口大小的洞就够啦,直径再小个两三厘米也可以哒。」
原冬顺:「……嗯。」
小绒毛钻出杯子,把两把钥匙放进临时储物空间中——猫并不知道这空间能稳定存在几分钟——然後站到窗边,对原冬顺说:「好啦,现在开窗叭,我从这里出去。」
原冬顺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因为太久没开过导致已经有些锈蚀的窗户锁打开,把窗户推开了一半。
小绒毛:「一条缝就够啦。再见。」
小绒毛跳出窗户,平稳落地。两把钥匙也掉到了地上。
小绒毛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窗户那儿看向它——大概也看到了钥匙掉落——的原冬顺,重新把钥匙装好,往小区外跑去。
在马上要跑出小区大门时,钥匙又掉了出来。小绒毛停下来低头皱眉看了钥匙一会儿,用能量把它们清洁乾净,接着把它们叼进嘴里,再然後,一抬头,小绒毛发现自己被两名保安包围了。
小绒毛:唔?
保安甲:「大意了,不是恋爱猫,居然是小偷猫。」
保安乙:「该不会是什麽盗窃组织的前哨吧?」
小绒毛:唔……
保安甲伸手抓住小绒毛,放入了保安乙提着的笼子里——他们小区业主的琐碎要求很多,所以他们保安室丶物管室中真是什麽五花八门的工具都有,务求保证无论业主突发奇想了什麽,他们都能第一时间拿出差不多对症的东西给予解决,或者起码把业主安抚下来。
小绒毛没有抵抗地进入了笼子,因为它觉得自己不能平白背上「小偷」的污名。
小绒毛:我要堂堂正正地为自己辩护,及时洗刷掉自己的冤屈。我是清清白白的小猫咪。
保安甲拾起小绒毛配合主动吐出来的两把钥匙——没沾猫口水——神情凝重:「难道真是盗窃团伙的前哨?」
保安乙:「不对啊,我们小区所有房屋的大门都是人脸加指纹识别,不用钥匙的。而且这把钥匙太小了,也不像是门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