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皱着眉头一饮而尽,推开了果脯:「娘儿们吃的东西,爷还不用这个。」
九爷身边的大太监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显然有事找他,九福晋看的分明,拿着自己带来的食盒推出了书房。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着静悄悄的屋子,自从他们二人「共患难」一场之後,九爷那抓猫逗狗丶拈花惹草的性子是彻底改了。睛
九福晋曾经暗地里怀疑过,九爷估计是……不行了,当然这个猜测後来被事实推翻了。
九福晋回想着刚刚不停的咳嗽极其脆弱的九爷,有些唏嘘,那个阳光明媚丶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彻底成了过去时,不知道他何时能从之前的阴影里走出来。
摸了摸肚子,希望这个新生命能将九爷从深渊中拉回来。
胤禟盯着九福晋离开的身影出神了片刻:「什麽事?」
「宫里传来消息,霍姑娘暴露了。」
「皇阿玛果然老了,算时间他早该察觉到才是。」胤禟感慨了一句,「药快没了吧。」
「奴才估计还能撑七到十天。」睛
「人安排好了吗?」
「主子爷放心,他的家人都已经安顿稳妥。」太监常涛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您真的要这麽做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爷已经不能回头了。」胤禟淡淡的说完,又咳嗽了起来。
过了许久,胤禟才平缓过来,他握紧了拳头。
皇阿玛,别怪儿子心狠,八哥做了那麽多出格僭越的事情您也轻轻放下,儿子如今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拜你们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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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但暗潮汹涌的日过过了十天,在梁九功再一次压着她去泡茶的时候,霍桃儿拒绝了。睛
「那药我也没有了。」
康熙连续服用了几个月的阿芙蓉膏提取物,戒断第一天反应就极其强烈,他好不容易撑过了早朝,回到养心殿之後开始疯狂的摔东西,见人就打,梁九功也没能幸免,他的额角被碎瓷片滑过,留下了一道疤痕。
太医们都羡慕姜太医的好运气,他们的马怎麽就不疯呢,真是宁愿腿断了也不想伺候像是炸药包的皇上啊。
也有太医起了歪点子,给自己下了强烈的泻药,结果正在发病期间的康熙毫无理智可言,直接把正蹲着茅厕的正主和一家老小通通下了大狱流放。
太医们也很无奈,康熙如今对药物的依赖已经到了成瘾的程度,要麽他靠着出色的意志力和身体素质扛过去,要麽就是饮鸩止渴继续用这要命的东西保持清醒。
市面上偷偷售卖的阿芙蓉膏纯度不够,还未必好使。
这就是一个无解的结局,要麽现在疯要麽以後疯。睛
梁九功看着双眼通红如野兽般的皇上,无奈的先选择了以後疯,他这段时间搜集了不少这种药,在太医的仔细斟酌之下,给康熙用了一些。
果然,一盏茶的功夫,他的神色就变得清明了起来。
太医们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的念头,今天成功活了下来,真好。
他们不敢表现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刘太医意图隐瞒,在康熙看来就是犯了欺君之罪。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聪明的开始琢磨怎麽能把孩子送出去,他们早晚要给皇上陪葬。
霍桃儿浑身是血的被带了进来,康熙刚刚吩咐把她关进了慎刑司。
「你们怎麽联系?对方是谁?」康熙喘着粗气问。
「奴才是九贝勒送进来的,对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身上有九爷府上的腰牌。要不是看在奴才妹妹的份上,奴才也不会替九爷办事。」霍桃儿仿佛被打服了,问什麽说什麽。睛
「奴才也只是见过他一次,是个有些眼熟的小太监。後来我们约定好,每个月第一天,御花园第五座假山右下角的缝隙里就是这个月的药量。」
「奴才借着逛园子去拿,再也没有见过真人。不过奴才肯定,他就是养心殿的太监,是跟着梁公公的。」
梁九功闻言立刻跪下:「奴才有罪,识人不清,不如奴才将养心殿的太监都喊来,让霍答应认人。」
「算了,你找不到。」康熙摆摆手,那个小太监多半人已经没了。
「朕相信你们还有其它的联络渠道,给你的主子去信,就说发现了朕正在拟遗诏,你看见了上面的名字,为了保密要见一面。」康熙想了个能人赃并获的法子。
霍桃儿纠结了片刻,还是点头应下:「奴才遵命,请皇上饶恕,奴才不想再去慎刑司!」
「桃儿啊,慎刑司还是军营的红帐,你自己选一个。」康熙冷冰冰的说。睛
霍桃儿哆嗦了一下,再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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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的夜晚,康熙准备好了天罗地网,抓到了和霍桃儿顺利会师的男人。
他看上去平平无奇,是个没有什麽记忆点的人,身上穿着太监的衣服,只是一眼就知道是个假太监。
男人被抓了个正着的时候,先是很惊慌,随後异常愤怒的对着霍桃儿喊叫:「贱人,你敢背叛主子?!」
「谁是你的主子?」梁九功面色阴沉,将这名男子和霍桃儿都带去了康熙的面前。
不过几日的功夫,康熙瘦了至少五斤,脸颊凹陷,眼球外凸,像是大病初愈。睛
男人见了康熙懵了,他不停的叩头,仿佛已经被皇上的龙威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