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的白衣少女略含委屈地看来:“我们是……是夫妻。”
此话一出,倒也引发了一些酸楚情绪。百年的相处,谢妄真对她无微不至,假也做了些真。
“我给你疗过伤,做过月饼,过过生辰,放过风筝,我们一起看过星海,花灯……”
这些都是她攻略魔王时做过的事情。
谢妄真怔住,他没有听到那个操纵他心神的声音添油加醋。
这次她说的是真话。
所以此世她接近他,操控他,是为了追寻前世的爱情?他记得陆呦的声音,和心痛的感觉,又是因为前世与她分离的痛楚么?
这痛现在已变得有些模糊。
谢妄真平静道:“不记得了。”
这少年生得一张含情面目,却寡情,不懂良知。陆呦所说种种,他皆无印象,也不会为旁人的爱情感天动地。遑论试图控制他,是拂了他的逆鳞。
陆呦道:“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吗?当时你为魔王,要迎娶我为魔后。为我们大婚,你修建了魔宫,亲自为我挑了金珰玉坠的嫁衣……”
说到一半,她感觉心中憋闷。从前她垂泪,如幽兰泣露,小兔受惊。这一次没控制住,竟涕泪交横,自觉丑态毕露。
好感度一笔勾销,从头开始,原来她不是没有情绪。
谢妄真的好感度一定暴跌了吧?
但谢妄真伸手拭去她眼泪,如往日轻柔:“是么?”
他的好感度竟然向上飘了一星。
陆呦含泪抬头,看着谢妄真,有种溺水之人被捞起的温暖之感。
谢妄真道:“我好像,记得一点。”
他闭上眼,那段关于大婚的记忆骤然被补全细节,但却不是在魔宫,亦无华服的踪影。
眼前是法术搭成的木屋,案上是木片仓促削成的牌位。绮罗如血,红蜡堆泪。
新娘穿的是弟子服,头上盖一张罗帕变的霞帔,步伐雀跃,不似新人。
她人很吵闹,看在元阴之身味道香甜的份上,勉强能忍耐。
“你的手好凉。”他摩挲那只冰凉的手,“你很紧张么?”
他转过脸,透过薄纱,看见徐千屿通红的脸颊。
她一双眼如宝珠明亮,睫毛眨动不停:“废话,谁第一次成亲不紧张。”
……
谢妄真面无表情。
徐千屿骗他。
小姐喜欢过他。他和小姐,成过亲。
白天,徐千屿对照那张放置财宝的地图,把花境内自己的宝箱起了一箱出来,抱至怜香坊。
她没见到黎雪香的人,便问她近况。老鸨说,她拼了命怀上一个恩客的孩子。那富商膝下子息薄弱,便将她赎了身,隔了个小院儿将她接过去。
蛊婆刚凉透,她又拜上了别的神——据称是送子金仙,每日香火不断,祈祷一举得个男胎,能叫她做个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