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哥显得十分惊讶,诧异地说“为什么要交钥匙?”
赵立东没说什么,举着钥匙晃了晃。那个哥绕过楼梯来到了赵立东的面前。
“立东,你怎么了,这车怎么不开了?那你也要早些告诉我啊。”
“真是对不起。我是临时准备出去做事,事情来的突然,所以,只能这样。哥,别介意啊。”
“你们家也从这里搬走了吗?”
“是的,几天前搬的。”
“搬到了哪里?”
赵立东摇摇头,不想告诉他。
“有什么好事了吧?是不是有什么大财呀。”
“我这个穷命,还能什么大财呀。”
哥看着赵立东的脸,似乎从那张瘦削的脸上现了什么“不对,我觉得你出了什么事?不是开车撞了人吧。”
赵立东轻松地说“怎么会呢。你看这车不是好好的?撞了谁也不能就这样让我走啊。我是真有事,告诉你吧,有人给我一笔钱,要我到北京开一家饭店。”
“那是好事。可要是真的有什么事,可别瞒着,咱们哥们,你可不能坑我啊。当初我可是照顾你才让你开我的车的。”
“哥,说什么呢。我把车好好的交给了你,就没别的了吧。”
哥想了一下,看了看车,说“以后不开车了?”
“想的时候,或者干不下去的时候再回来。”
赵立东摆了摆手,离开了哥,走到了一条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看到那司机是个女的“去机场。”
女司机动了汽车,扭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说“哎,我怎么看你面熟啊,你不是也开出租吗?”
赵立东厌烦地看着那个漂亮的年轻女司机,胸牌上是安紫两个字。
“你认错人了,我从来没开过什么出租。”
安紫显得十分热情,说“可我就是看你面熟。我记得有个出租车司机遭警察的无故殴打,我们去政府大院要求给个说法,你的车就停在我旁边。我俩还说了许多话。”
“你会这样肯定是我?”
“我可以肯定地说一定是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也在郊区的北安中学读过书。你是不是在那里上学来着?但我念了一年就转了学校。我记得你喜欢穿一条露屁股的裤子。如果是,我们还是同学呢。上次我们见面我就总觉得我哪里见过你,回来一想,哈,就是你。哎,你叫什么来着?”
赵立东突然怒气冲冲地说“我看你是有病,到哪里都认什么同学。我就没他妈的上过学。停车,我下了。这是你的车钱。”
那安紫愣着,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又跟着说“哎你……你怎么这样啊。”
赵立东打开正在行驶着的汽车的车门,似乎要跳下去。安紫只好把车停下。赵立东下了车,往回走了几步,又拦了辆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这次他坐在了后面。他莫名其妙地骂了一句什么,那司机转身看着他“你骂谁?”
“和你没关系。开你的车好了。”
“哦,对不起。”
车开到一条宽敞的马路上,前方有几个警察拦住过往的出租车。车到了被检查的路口。停下后,一个年轻的警察上来打开车门,打量了司机几眼,说
“你好,我叫苏先军,我们要对所有的出租车和司机进行检查。”
“那就查吧。我已经被查了两次了。”
司机拿出身份证交给警察。警察写了什么,看了看他,说“这是你的乘客?”
“是的。”
“你们这是去什么地方?”
“这位乘客要去机场接人。”
那警察又看了赵立东一眼,脸上露出十分友善的笑意。
“如果现在开车的是你,我可就……哈,打扰了。走吧。”警察自嘲地一笑,然后挥了一下手。
如不是突灾难,他就不会再次出现在路子谦面前。
他家住在吉祥社区里面一栋简陋的平房。在四周高楼大厦的包围中,那栋平房如同一个富贵之家隐藏在死角里的垃圾,或者是美丽女人十分隐蔽的羞处,永远阴暗潮湿,不见光明,但又总是存在着。
爸爸在二道村下了几年乡,娶了他一铁锹砍断了一条胳膊的胡开财的女儿,这个女人日后就成了他的妈妈。当他爸喝够酒破口大骂这个女人时,那些当初给他做媒的领导一个也不放过,早把替他开罪的事忘在脑后。他不让老婆孩子去二道村的娘家。其实他让也没人去,那里早没有他们的亲人。好事从来落不到爸爸的头上。在单位没混上住房,工资低得让人难免骂领导的祖宗,而下岗后一次性的补助,还不够他一年的喝酒钱。与爸爸相反的是,也许因为当年那一铁锹的原因,她是真的怕着这个男人,妈妈永远不多说一句话,知道家里的钱不够用,整天蹲在小区门口的大门旁,面前永远是一小堆土豆和白菜,一脸的灰尘,无神地望着过往行人。
灾难,终于向他们无情地袭来。马路杀手。一个刚学会开车的新手,也许是那不很灵巧的脚板踩错了地方,汽车开出了小区的大门,就忽地加快了度,醉汉似的晃晃悠悠朝妈妈开来。妈妈那本来就弱智的脑袋还不知怎么回事,看那开来的汽车还笑了一下,那傻呼呼的笑还在脸上挂着,就倒在车轮底下人事不醒。有人知道那开车的是谁,谁会把真相告诉他们!在这些人的眼睛里,他们和垃圾箱里苟活的老鼠没什么两样,活着还是死掉,并不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