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大,但位置很准。黑豹微微顿了一下。叶归根趁机从他侧面滑开,继续向出口方向移动。
杨成龙那边没有那么多花哨的闪避。他直接迎着白鸽冲了过去,白鸽的双刀划向他肩膀的时候,他没有躲,而是猛地沉肩,用一个近似篮球里面硬扛的动作顶住了她的第一刀,橡胶刀擦着他的肩膀滑过去,留下一条浅浅的红印。
他没有停下来,借着前冲的惯性,一把抱住了白鸽的腰。
白鸽被他带得往后踉跄了两步,笑了:“你这招是跟谁学的?”
杨成龙没有回答,用力一拧腰,把她往侧边甩开。
第二回合结束的时候,叶归根已经接近了仓库出口。黑豹从他身后追来,他听到脚步声,忽然蹲了下来,黑豹的手从他头顶掠过。
他借着下蹲的势能转身,用肩膀顶了一下黑豹的腹部,然后趁他重心不稳的空当,从侧面闪了出去,到达了出口。
杨成龙虽然没能摆脱白鸽,但他没让她碰到自己的要害部位,而且迫使白鸽用双刀才将他拦住——这个进步,谁都看得出来。
铁锤站在仓库外面:“第二回合,叶归根通过。杨成龙,没通过,但进步很大。”
杨成龙从仓库里走出来,肩膀上还留着一条红印,白鸽跟在他身后,那把橡胶刀还没收回鞘里:
“你这半个月能扛成这样,已经不算慢了。”
杨成龙转头看她:“那你下一次,能少划我一道吗?”
白鸽想了想:“不能。”
那天傍晚,四个人坐在港口防波堤上吃晚饭。铁锤沉默地喝完了一整瓶水:
“你们的训练差不多了。该学的都学了。剩下的,是你们自己去撞、去悟、去摔。”
他把空水瓶放在脚边,“港口不会一直是太平的,总会有事。有事的时候,你们知道怎么处理就行。”
叶归根坐在防波堤边缘,看着远处海面上的最后一抹暮色。杨成龙坐在他旁边,用手揉着肩膀上那道被橡胶刀划出的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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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根,我们算是出师了吗?”
叶归根看着海面:“出师了。”
顿了顿,“出师了,才是真正的开始。”
夜色渐渐暗下来,海面上的暮色收尽了。远处港口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排成一排,像一条在地平线上缓缓点亮的虚线。
训练结束后的第一天,叶归根和杨成龙回到港口办公楼的时候,值班的保安差点没认出他们。
不是认不出脸,是认不出气质。叶归根比走之前瘦了一圈,但肩膀更宽了,走路的时候重心比之前稳了半寸,像一棵被风按着吹了一个月、然后风停了、它自己重新站直的树。
杨成龙的变化更明显。他脖子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是那次在防波堤上摔的。
他的眼神比以前沉了一些,像一锅烧了很久、终于不再翻滚的水。
杨成龙走到一楼走廊尽头去接水喝,遇到一个装卸工站在饮水机前面,拎着一个空桶,堵着出水口呆。
杨成龙靠在墙边等了一会儿,装卸工才反应过来,侧身让开:
“杨总,您先。”
杨成龙没说什么,接了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旁边的台面上,顺手把饮水机旁边的空桶拎到了回收区。
装卸工看着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愣了好一会儿。
港口不大,消息传得快。当天中午,就有人在食堂里说闲话了——
“那两个华夏年轻人从外面回来之后,像换了个人一样,走路带风。”
叶归根坐在食堂角落里吃午饭,听到了,没有抬头。杨成龙坐在他旁边,也听到了,放下筷子:
“他们说你呢。”
叶归根说:“说你也是。”
下午,一个本地商人约叶归根谈合作。对方是个精瘦的男人,自称手上有一条稳定的内陆运输线,想跟港口签独家协议。
叶归根听他说完,没有马上答复:“你那条运输线,从港口到边境,全程有多少个检查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