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她帮忙照顾病患,整天旁边都有人,也不知是凌尘故意派来监视她还是巧合。
金元思的房间药味极重,他不仅重伤腿残,昏迷不醒,偶尔清醒的时候还很犟,不准除了四喜以外的任何人进来喂药和上药。
四喜今日看了她好久,伤心地说她眉眼有她姐姐的味道。因为太忙碌,拜托她来给金元思喂药。
两人进了金元思的房间,他的房间位处最深处,左右有树荫遮蔽,幽静清洁。
音折复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他,被吓了一大跳。
消瘦单薄的青年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身上皮肤是青白色,脸却烧红,一条腿裹上了木板。他看上去像会马上变成一具承待送进火葬场的尸体,只残馀一口人气。
“数年前在学院里还能行走……”
闻人始影竖起手指在唇边,又摇摇头。
饶是金元思昏迷不醒,作为同伴,她也不愿意在他旁边议论他的伤情。
“我来喂药吧。”
音折将药碗递给闻人始影,她坐在金元思旁边,勺起一小勺汤药,送到他嘴边。然而金元思嘴唇闭得紧紧的,一滴药汁都送不进去。
闻人始影喂了几勺药,全喂到了他的领口。
“四喜之前是怎麽喂进去的……”
音折看她额头都生出了汗,叹了叹气。
“我看到外面有种竹子,不如将削一节,剖开,放进他的嘴唇里,顺着竹管喂药吧。”
闻人始影恍然:“对,就是这样。”
她头也不回地出去找竹子,将这个‘可疑人物’音折和没有行动力金元思就这麽丢在了房间内。
“……”
音折扶额。
她拿起手帕,擦拭他唇边的药汁,却见他眼珠不断滚动,嘴唇也轻轻颤动,好像在说什麽。
“元思?”她低头下,附耳听他说话。
“花……花盆……”
音折听清他的话,怔怔了一瞬,眉眼柔和下来,手下动作越发轻。
“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做什麽……”
愧疚之情像从破了洞的瓮中,潺潺流淌出来,漫延至心底。如果不是他静心呵护,她没有那麽容易复活成功。
这恩情沉甸甸压在她心口,让她喘不过气,唯有能帮到他才让她好一点。
金元思在梦魇中听不见回应,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头也轻微摇晃起来,额上生了汗珠,脸颊烧得滚烫。
“花盘……重要……”
“别担心。”
音折的话并未传进他的耳朵里,她再靠近金元思时,昏迷中的人猛然睁开了眼。
“小蛇?”他眼神呆滞。
音折心头一跳,忙说:“你看清楚,我不是。”
可病床上的金元思却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她的衣带,将她拽了下来。
音折反应不及时,摔在他身上。
“等等,我不是你认识的人!”
烧得面色发红的金元思只牢牢地抓着她的手,口齿不清地叫:“别走……”
闻人始影擡脚刚进来便看见烧得迷糊的病人紧抓繁音的手不放,旋即冲上去,一把扯开了金元思的手。
她怒斥:“病傻了还敢骚扰女人,你真是可怕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