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斌没好气的插了句嘴,“什么鉴宝大赛,说的好听。不就是销赃大会嘛!”
聂老三冷哼一声,瞅了大个子一眼,“不懂装懂,现着你啦?这销赃大会就是个贼窝子里的分赃会,谁管它叫什么?其实是有个从京城来的老登,也是做石玩起家的,后来家道中落来捡漏想着东山再起,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就喊埋怨这名头都没有的大会,怎么吸引那些有钱的土财主来消费啊!”
那老登,肚子里墨水多。他连夜写了张请柬,用金粉写了“鉴赏珠宝大赛”六个大字。请南往北走的队伍逢人必说,没出七天,这消息就传遍整个江湖,被人传到得神乎其神,说什么江湖盛事,珍宝云集。”
“嗨哟,要说京城来的人脑袋瓜就是好使!那年霜降,不仅来了绿林好汉,还来了群穿绸缎的土财主,有个东边来的煤老板,直接抬着整箱的官窑瓷器来鉴赏!”
看见没?”他指着北边几个穿衣华贵的男子,“那些土财主,家里摆着赝品,心里却想着真货。这鉴赏二字,就像给赃物披了件金衣裳,既遮了丑,又添了光。”
“这大会的名头一响,连官府里的贪官都偷偷派人来鉴赏,听过之前那个林大人没,现在不是倒台了吗!他也是黑市常客,您说,里面能没好东西吗?什么西域珍宝,蒙族金沙,窑器铸造,青铜礼器样样都有!这规模能不大吗?”
“而且这大会,不仅吸引了江湖上的狠角色,还引来了那群有钱的傻子。他们来了,这黑市的规模能不翻倍吗?”
聂老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这世道,谁不想弄点宝贝?结果,鉴赏二字,就成了这黑市的金字招牌了!你们看面前的集市,都是近两年才形成的,很多老百姓都想来分一杯羹!”
连爱儿马上接下话茬,“三爷,你真厉害!不愧是黑市的包打听,什么典故你都知道啊!?我可太期待了,三爷事不宜迟,快带我们去看看鉴赏大会的繁荣吧!”
聂三爷犯难的摸摸脸颊,“以往要参加鉴宝大会那都必须有请柬的。这请柬不仅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要拿到的话,也得是由前几届鉴赏得主的举荐才可以去参加。你们…鉴宝大会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开始了,恐怕没机会带你们去了!三年后再去吧!今天我就先带你们转转外场!”
连爱儿连忙拉住三爷的衣袖,“哎呦,三爷!你刚把我的好奇心吊起来,这会儿猝不及防的就给我泼冷水啊!你行行好,就带我们去呗!”她一把抢过谢宴要带上的钱袋子,塞进聂老三手里。
谢宴见大人未话,也不敢上手抢回来。眼巴巴的看着五两黄金落入那个什么三爷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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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老三掂量了两下钱袋子,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好,“哎呀,要不是说我三爷在黑市的分量呢!不过,你们人太多啊!我可带不进去这么多人,嗯~最多三个!”
空气中弥漫着脂粉、汗臭与铜锈交织的复杂气味,偶尔夹杂着几声低沉的讨价还价,更添几分阴森。
青石板路上,人影憧憧,有蒙面客匆匆穿行,衣袂翻飞间露出腰间寒光。
有商贩低声兜售着不明来路的物件,从锈蚀的刀剑到泛黄的旧书,应有尽有。
角落里甚至蹲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盯着每一个经过的行人。
连爱儿、李文浩和谢宴一路跟着聂老三往黑市更深的蜿蜒小道走。
未时初,内场楼阁。
三层的小洋楼是围着一棵大树而建,呈三角状的屋檐极具特色,刚好完美的嵌在溶洞的大裂里。
每根梁上绑着红色的绸带,黄色的扁牌上龙飞凤舞的刻着,“鉴宝阁”三个大字。
两边是石壁看着没有多余的出口,在阁楼前面是一处空旷的平地。
远远望过去,在靠近阁楼门前被摆了四个圆桌,圆桌旁坐着些衣服华丽的男男女女。
再往后瞧,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们一样来观看大会的散客,连爱儿大致扫了一下有三四十人这么多。
他们其中也不乏一些有钱人,只是跟圆桌旁坐的人来比较,稍稍逊色了些。
他们站的位置,一步的距离被人用红丝带隔了起来。
连爱儿和李文浩互看了一眼默契的混在人群中,谢宴则是拉着聂老三往更前边的位置挤去。
谢宴再进来时被会场外的小厮收走了佩刀,还在他早知道黑市危险,在袖口暗藏短刃,目光如炬扫过四周,将每一处细节尽收眼底。
李文浩虽未穿官袍,一袭紫衣襟袍,腰挂革带,板正的站姿,气定神闲的气质,加上偏古铜色的皮肤,怎么看都不像是挥金如土的富家少爷。
许是他知晓自己会被人瞧出端倪,刻意敞开衣襟,塌下肩膀,显出一副闲散模样。
李文浩没有敢离连爱儿太远,两人之间就隔着一到两个陌生人,静静等待销赃大会开场。
大会在一声粗犷的锣响中拉开帷幕。
空地下两旁的灯都被人撤走,在阁楼二层亮起了一排排烛火。
一位穿着清凉,面容姣好的姑娘从里面走出,她手上捧着个用红布包裹的长条东西。
随着主持者将其拆解,是一幅前朝名家的绢本画作,画中山水层峦叠嶂,笔触细腻如生。
姑娘见时机成熟,高声吆喝:“起价五十两!”话音未落,已有富商举牌:“八十两!”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哄抢声,价码如潮水般上涨,最终以三百两成交。
第二件拍品是一尊金身佛陀,重十斤,即使在阁楼这个高度,仍可以看出雕刻的极为细致。
姑娘笑道:“此乃摩驼大师在古刹修行多年的遗物,起价二百两!”
众人哄抢,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圆桌旁的富商频频出价,最终以五百两被一位老头拍走。
第三件拍品是两个彩釉花瓶,却因传言内藏玄机,引得众人侧目。
姑娘神秘兮兮道:“此乃前朝遗物,内藏机关,起价三百两!”
竞拍者寥寥,最终以四百两被一位儒生拍走。
连爱儿与李文浩相视一眼,均感失望。
大会渐近尾声,最后一件拍品被推上台,是一尊不起眼的青铜小鼎,鼎身斑驳,锈迹满布。
拍卖师笑着介绍:“此物虽貌不惊人,最早可追溯到唐代,据说是皇宫之物。”
但众人兴趣索然,竞拍者寥寥。最终,鼎被一位蒙面人以低价拍走。
随着锣鼓敲响,大会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