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蓝袍面具男即刻收起轻松的看客模样,一位长相粗鄙的男子谄媚的笑着,“公子,木材和油桶都放好了!”男子看了看楼下的集市摊,“要不要小的去人为干预一下,让那女人回房?”
“你是在教我如何做事吗?”
“呃…小的没这个意思!公子勿怪,可若不叫她回来,我们布置这些有何用?”
“母亲若是回来了,你可以当面问问,她老人家走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好好利用连爱儿,要想控制朝廷和江湖,可不能让她白白浪费了!”
“领!?呃,小的不敢!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您要如何就如何?小的先去待命,等公子您的信号!”
蓝袍面具男冷冷地盯着他离开,转身望着连爱儿的背影,心口是被揪着是种酸酸感觉,更别提眼神里闪过的担忧之色。
李文浩已经有所行动,他这次现身东巴县肯定不光光是为了整顿反贪之气,一定有别的目的。
好巧不巧,万司钰也牵扯其中,光一个王尹就已经够头疼了!
当年万家被灭门,万司钰就对爱儿动了妄念,为了不被朝廷识破他们的部署,他只能再借连爱儿,引出万司钰,将其灭口!
蓝袍面具男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一般,在栏杆上挂了一个铃铛,随后消失在饭馆二楼。
面对李文浩的冷嘲热讽,王尹并不介意,即使提起了当年自己对连爱儿犯下的过错。
王尹是无比愧疚的,他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是觉得不必与他人解释。
况且,在爱儿的生命可能再次受到威胁的事上,他的自尊和面子根本不值一提。
他抬眸间,不卑不亢地瞧向以为稳占上风的李文浩,眼里多了几分赤诚和坚毅。
“我欠她的一辈子也还不完,就算是舍弃我的命,我的身份,我都不在乎!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要占有她,我只是想用余生护好她,不想她再被有心人利用,卷进江湖朝廷那些无休止的争斗中罢了!因为她这一世,我希望她能够回归正常的生活!做一个平凡快乐的人!”
王尹的眼神似乎要把李文浩看穿,一眨不眨的盯着,眉尾突然一挑,完全没有刚才会被人拿捏的破碎模样。
眼尾戾气横生,视线最终停在李文浩脸上,开口便带着不容小觑的语气。
“我不管旁人怎么想?自然也轮不到你一个朝廷走狗来奚落我与她的过往!我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问心无愧。就算将来她恢复记忆,知道真相,要如何向我报仇都是她的权利!所以,不管是谁,都还轮不到你来替她讨伐我!”
七六本来还担心主上会陷在回忆里恍惚很久,没想到主上竟然如此坦荡!
看向对面朝廷走狗的眼神都透着得意,主上不愧是主上,勇于承认错误,还不忘维护前夫人名誉,还能把话说得那么霸气!
对主上的虔诚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李文浩抿起嘴,很是诧异,一瞬间变得哑口无言,暗想三年未见,比起当时一蹶不振的王尹,倒是真小瞧了他喽?!
“我才懒得管别人的是是非非,尤其是像你们这种情情爱爱的故事!行了,你还要堵着我多久?眼看马上就要到子夜了,她在入口的客栈歇着,安全的很!”
“李文浩,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敢带爱儿来这种鬼地方,我不会再轻易饶过你,我说到做到的!”
王尹指着李文浩,坚定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放完狠话,两拨人一前一后向客栈赶去。
灯火摇曳,映照着往来人群匆匆的脚步,他们或低声交谈,或神色慌张,似在躲避什么无形的威胁。
然而,在这片暗流涌动的集市中,一抹鲜亮的红色格外扎眼,那便是连爱儿,她身着红裙,裙摆随风轻扬,仿佛一朵盛开在荆棘丛中的蔷薇,浑然不觉周遭弥漫的危险气息。
“琉璃瓶!这琉璃瓶真好看!”她兴奋地捧起一只晶莹剔透的瓶子,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光彩。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见她如此喜爱,便笑着收下银钱,递过瓶子。
她小心地将瓶子收进绣着金线的袋子,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往斜对面的客栈赶去。
此时有好些摊主纷纷撤离,不顾摊位上有没有客人完全没有留恋。
“这景象怎么那么像极了到点下班的社畜啊?!好吧,既然没的逛,就回去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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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来,这集市不过是县城的一个延伸,人们慌张离开,或许只是因着宵禁时间将至。
踏入巷口,人流骤然稀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正沉浸在这份宁静中,一阵不近不远的铃铛声突兀地响起,清脆而诡异,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她瞬间被震得摔倒在地,周边木屑纷飞,眼前一片火光冲天。
“这……这是客栈?”
她惊恐地抬头,只见那座熟悉的建筑正被烈焰吞噬,火光映红了她的脸庞,也映出了她眼中的茫然与无助。
破碎的瓦砾如雨点般落下,她狼狈地蜷缩在墙角,傻在原地,心中一片空白。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后袭来,稳稳托住她的腰肢,将她抱起。
“小心!”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如同黑暗中的一缕曙光。
她惊魂未定,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影逆光而立,轮廓模糊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可靠。
火光在他身后跳跃,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而眼前这人,成了她如今唯一的救赎。
火光在巷弄间疯狂跳跃,将他紧锁的眉峰映得忽明忽暗。
他刚将连爱儿护在身侧,便听见四面八方传来铁器相撞的闷响,有群蒙面人已堵住所有退路,砍刀在火光照耀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跑!”他低吼一声,拽住连爱儿的腕子,转身向巷尾冲去。
他的动作虽快,却因身下还有重伤未愈,跑得极为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