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句,提斯停了话头。
它想到什麽一样,掀起眼皮,露出稍浅的虹膜,有点茫然地观察着安命。
恍然大悟,“如果硬挤时间的话应该可以丶去玩吗?带上我嘛?真好啊……”
它说着说着,又停住了。
安命说,“没有时间的话也没办法。”
中心区快到了。
短暂的懒散被收起。
安命在飞船上往下看着。
从看到这颗星球的第一眼,安命就明白了这是哪里。
如果不是建筑风格迥异,她可能会认为,这是自己的故乡。
飞船降落着突破了云层,天光在窗户中倾泻着,越往下,安命越能注意到中心航站人来人往。
今天,是议会法案公布的日子,中心区的人员流动也到了高峰。
今天,全息游戏获得审批的消息,将会被大衆所知。
下船前,安命把大家召集在了一起,检查外表。
这个飞船上只有安命和怪谈,所以外表怎麽样都无所谓,但下船,就要让外表能融入人类社会。
剥皮鬼在飞船上没少玩游戏,也知道全息游戏,检查过程中看着尸块在称奇:“数据都比你看起来像人类。”
“它无所谓。”
安命挨个检查完,确定不会一下飞船,就引得小孩啼哭。
末了,她从口袋中捏出有地址的纸条,“地址出来了,我们人手不够,落地,就要换乘去那里解决掉怪谈的问题。”
“地址麽?”剥皮鬼懒散地撇开视线,无声地扬起唇角。
很正常的出差。
但怪谈是个不稳定因素,被派出去执行任务,意味着远离安命的监督。
信息复杂,传递到安命这里,安命未必能知道信息有没有经过扭曲,安命也不清楚具体执行是否尽心尽力。
归根究底,领导者不可能随便下达任务,就指望下属尽心尽力,所谓的“上有对策下有政策。”但权力和责任,却又在安命身上高度个人化。
所以,安命一定会找能完全信任的人选去执行。
剥皮鬼看见提斯眼睛垂下又擡起,手指也垂着身侧轻轻颤抖着,在等待着已经料到的任务。
安命最信任的就是提斯,提斯也愿意替安命承担痛苦。
被信任的,相当喜欢的,却要被派走,远离身边。
不被信任的,不被喜欢的,反而要放在眼皮下看着。
剥皮鬼忍不住丶若有若无的,讥讽地微笑着。
“提斯,下飞船,你说你是我的助理,不好意思,以後也辛苦你了。”
“另外,剥皮鬼和红裙子,你们两个去调查怪谈,可以吗?”安命说。
剥皮鬼一愣。
看见安命把纸条递过来,上头写着的,是怪谈发生的地址,低声道:“拜托了。”
或许不是不被喜欢的,是说不清喜不喜欢的。
“能说服就带回,不行就直接处理掉。”
飞船门敞开。
安命擡擡下巴,示意走下飞船。
飞船到航站依然有段距离,需要交通工具进行输送。
但安命刚一走下飞船,离开隔音,就听到了些微的喧哗声,像是所有人在一起在一起庆祝。
安命擡起眼睛。
流溢的广告映入安命微微缩小的瞳孔——
飞船上看到的高楼如实出现,大大小小的交通工具链接飞船与航站,这些高楼丶交通工具,编织着一副共同的绚烂精彩的广告。
铺天盖地。
到处都是。
——全息游戏的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