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莫低头百无聊赖扫了眼,又擡起眼睛,静静观察着镜子中的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舌头。
湿红的。
口腔这种位于人体内部的内壁,总是被各种隐喻,常用挖去眼球的眼眶,或者更加柔软的温热的内壁来类比。
隐秘的,确实是自己的。
冷不丁的,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我在门外呢。”
索莫迟滞两刻之後,才意识到,这句话并不来自怪谈。
——来自卫生间门外。
他侧身,注视着卫生间那扇脆弱的门。
听见了轻柔的声音,“我在门外呢。”
没有眼睛的,眼睛朝内长的朋友,现在就在门外。
为什麽?
为什麽他什麽都没做,怪谈中的诅咒却跟到了自己身边。
索莫兀自一愣,思考着怪谈bking定的诅咒媒介究竟是什麽。
【她说,“你不答应的话,我就要进来了。”】
“你不答应的话,我就要进来了。”
【直觉告诉我,绝对不能让朋友进来。
我一边拽着男友,观察着房间内是否有躲藏的地方,一遍严肃厉声对门外的朋友说,“不要进!”】
主角尚且能出声,让朋友不要进来——
索莫撑在洗手台上,注视着门,沉默片刻……
事实上确实也只能沉默。
【“我已经进来了。”】
“我已经进来了。”
明明门没有任何缝隙,但声音如约在狭小的洗手间内响起。
索莫半靠在洗手间的台子上,身前没人。
他转头通过镜子观察着,狭隘的洗手间内,看不到任何人。
【明明我一直盯着门,门一点缝隙都没开,可朋友偏偏说自己进来了。】
【现在,我也找不见朋友在哪里。
只能带男友迅速藏起来。
我带他躲到了卧室中,让他躲到衣柜中。
自己躲到了床底。】
【床旁边就是衣柜,有我在前面,不至于关照不了无法说话的男友。】
怪谈中,主角在躲人。
但索莫所在的卫生间过于狭隘了,他反而在好奇,鬼到底在这里。
他拉开厕所的隔间,第一个没有人。
第二个也没有。
一共就三个。
捏着第三间的把手,他停顿半天,才轻轻拉开——
空无一人。
【即使我躲到了床底,我还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我在你的背後。”】
“我在你的背後。”
索莫站在卫生间狭隘的走廊,转身,只有镜子。
他转身看向镜子,那里只有自己的脸。
【我躲在床底,漆黑狭隘的空间中空无一物。
床底背靠着的,就是衣柜。】
【我在床底小心翼翼转过身,看见衣柜裂开条缝。
衣柜外,我的床边站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