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页纸上,附加了一个小人喷火的画。
[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不好过,可我们需要食物,我们居无定所住在不同人的屋子里光顾陌生人过去的生活。
不久,在超市我们遇见了一对父女,和幸存者碰面是难得的,我们提醒他附近有大量怪物在靠近,这个超市不够安全。
但那个父亲很愤怒,现在活着的人情绪大多都是暴躁和愤怒的,他指责我们不该到来,认为我们引来了怪物,霍驰不接受这份指责,我们起了争执。
事实上,我们的消息出了差错,怪物来得比我们想得还要快,我和霍驰把一些食物装在包里就直接撤离,那个男人没有及时走,他的东西太多太费劲。
我看见,男人把他的女儿当诱饵一样丢弃,女孩的哭声很大,她不停哭喊着男人,男人没有理会,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我只看见了一个被啃食的尸体。]
[823日,杀6,遇见了一个活人,可惜,没多久他就死了。]
[830日,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我和霍驰很高兴,我们找到的物资可以让我们躲在一个屋子里休息三天,我已经适应了无光的夜晚。]
[93日,我们听到了奇怪的动静,为了避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危险包围,我们们悄悄爬上楼顶,是附近一个幸存者的安全屋被围攻了,怪物似乎变得更强大了,单凭一个黑影就可以看到它的可怕,它不是由人变的,而是动物,像虫子,却很巨大,又死了很多人,我们必须离开了。]
[95日,杀22,我们成功转移了一个城市,但可惜的是,这个城市同样沦陷,失望笼罩着我们,霍驰也在强颜欢笑,不能靠近森林,一个幸存者警告我们,他受伤了,我们解决了他。]
[11月,我记不得是那一天了,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写过日记了,有一个不好的消息,从一份新闻时报上看到的,世界已全部沦陷,那些怪物叫作行尸,我们该怎么活下去?]
[1月了,下雪了,雪降低了行尸和异种的行动力,它们的移动速度在变慢,但是对我们来说同样是灾难,没有食物,没有火,也没有保暖,我们不知道该如何熬过这个冬天。
我们又遇见了幸存者,他们手里有枪,我听到了枪声,还有行尸的嗡嗡声,很密集,子弹似乎把它们都引过来,幸存者冲进我们避难的位置,用枪指着我们,用枪杆砸向我们的脑袋,我们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那些人抢走了我们仅剩的所有物资。]
这一页,他的字迹很急。
姜子尧仍然会记得那个夜晚,扫荡物资的人威胁他们,离开时用铁链绑住了大门,而楼顶来了一只怪物,这就是那些人开枪的原因。
他们听见了怪物爬动时肢体的摩挲声,沙沙的像是集体翻动书本的声音,却像刀子扎在他们的身上。
怪物从天花板落下砸在了卧室里,霍驰第一时间关上卧室门,推着沙发挡在门口。
怪物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在猛烈撞击着卧室门,它的前肢已经从门缝里冒出来,以及它的眼睛。
怪物的眼睛在门缝里转动,霍驰和他的处境很危险,姜子尧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找条出路。
姜子尧在客厅里找到铁棍,砸向铁链的锁。
霍驰手拉着门框,沙发柱一次次撞向他的后背,他一直憋着一口气,极限的使用手臂让他胳膊肌肉上的血管分明,撞击声和铁棍声一起在响,震得人心跟着发颤。
这该死的世界!该死的怪物!该死的人!
姜子尧心里怒吼,他红着眼,挥着铁棍一次次拼劲全力地砸锁,半年的时间,他也一次次的在和这个世界抗争,他敲烂了手才将锁给敲碎。
姜子尧的掌心已经血肉模糊,他身体很冷,冷到让他忘记疼痛,他抛下棍子,把门推开,霍驰同时猛地冲向他,他们从怪物的嘴里逃得一线生机。
跑下楼,姜子尧和霍驰为了躲避怪物不得已逃到街上,黑夜笼罩下的城市看不到方向,他掌心的血滴在雪地上,成了一条蜿蜒的血线,血腥气还是把行尸群引来了,四面八方,墙壁上结满了冰棱柱,他们的脚冻得打颤,爬不上去。
霍驰试了很多次,都摔了下来。
他们跑不动了,也没有机会了,他们的血液被冻得凝固,发白的唇已经干裂,周围漆黑一片,摸不到光。
姜子尧和霍驰停在雪地里,处在寒风中,那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儿,而密集的行尸群还在在靠近。
于是,他们决定拥抱在一起,恨不得把对方镶嵌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血肉当作对方最后一层防御。
“姜哥,别怕。”
“你别怕。”
姜子尧听见了风声,也听见了霍驰沙哑的声音。
霍驰紧紧地拥着他,抬起他受伤的手,他疼惜地亲吻,刺目鲜血让他感到满腔怒火。
姜子尧感受到暖意,这甚至让他觉得是个错觉,霍驰的身体竟然在发热,姜子尧诧异抬起头,看向他单薄的身体,只见那黝黑的眼眸忽地点燃了星火。
霍驰像个护食的野兽,他坚挺的后背张开了庇佑的羽翼,用着危险的眼神扫向周围。
“我们会活下去。”
“因为有我在。”
“姜哥,我发誓,没有人再可以那样对我们。”
霍驰的声音如之前一般坚定,深沉。
冰面上突然燃起了火焰,那跳动的烟火让周围一切都变得明亮,庞大的火圈把两人包围。
霍驰沉静的声音同样将他包裹,从此,姜子尧不会再感到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