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又不紧,不用搞这么紧张,反正你的年假还长……”
忽然,他捉住她递来衣服的手,力度温柔,语气更叫人觉得暖:
“跟我过来一下。”
齐诗允抬头,看见他神色比平时认真得多,甚至有点刻意维持的镇定。
“怎么了?”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一路走到书房里,从书桌抽屉里面取出一个很薄的牛皮纸信封。
不是礼盒。也不是饰。那种形状,反而让她心口轻轻一跳。他把那信封放到她手里,整个人在忽然间略显紧张:
“本来想到了维也纳再给你看…但我有点忍不住。”
齐诗允指尖一凉,心头也有些忐忑。她低头,把信封翻过来仔细查看,封口没有封死,像是被反复确认过。
她慢慢抽出里面的纸张。第一眼,她没看清,第二眼,心脏猛地撞了一下———
是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门票,日期印得清清楚楚。就在十几天之后的一月一号。
呼吸骤然乱了节奏,雷耀扬靠在桌沿边细看她,嘴角带着一点点得意和期待被她夸赞的企盼:
“你还记不记得?”
“九七年,我们蜜月旅行,我讲过……”
她当然记得。
那年他们新婚,刚入冬的维也纳很冷,他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进金色大厅,听莫扎特。音乐会开场前,他问过她,要不要来维也纳过圣诞,听新年音乐会?
那时候,她笑他异想天开,却也还是应承他。
因为她非常清楚,新年音乐会的门票,从来不是钱的问题。是时间,是运气,是身份…是那种以为自己已经站得够高,却仍然被拒之门外的东西。
可现在,看到这两张门票切切实实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的视线忽然模糊了。
雷耀扬看见她的眼眶红得太快,心里一慌,下意识解释:
“我不是现在才去弄的,很早就开始排了。”
“运气好,加上认识的人……”
他说到一半停住,因为齐诗允已经抬手,用力捂住了嘴。
那不是克制,是失控,她真的差一点哭出来。泪意在眼眶疯狂打转,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她觉得胸腔紧,鼻腔也酸得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雷耀扬把她拉进怀里抱紧,轻声问:
“…怎么了?”
“你不开心?”
她摇头。拼命摇头。
“…不是……”
“我只是……没想到…”
她的声音很轻,很哑,男人下巴抵着她的顶,说得很慢,很宠溺:
“傻女,我应承过的…”
“我应承过你的事,都会记得。”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心口。
而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记得的,从来都比她以为的多。
此刻,齐诗允的手,一面抱紧他,一面攥紧了那两张票,直到纸张边缘微微皱。
她迫切地想告诉他,想在这一刻,把一切都说出来。
想说:我去不了。想说:圣诞节之后,我不会再站在你身边。想说:你为我留下的未来,我已经亲手毁掉……
可最终她只能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你这样,我会舍不得。”
听过,雷耀扬一愣,随即笑了,带着一抹忐忑的苦涩:
“那你就不要舍得。”
女人用力闭上眼,她不敢再看那两张门票。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旅行,而是他为她保留下来的一条退路。可她,已经决定不走那条路了……
雷耀扬紧抱着她,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存在的重量,也想要压低心里那股异样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