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永寿宫檐下的百灵就已经蹦跳着出了叽喳的声响,清脆的鸟鸣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胤禛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还有些朦胧,用了几息的功夫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皇上醒了?快到寅时末了,朝服都备好了,臣妾服侍你穿衣上朝吧!”
黛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而清醒。
明黄色的龙袍在烛火下展开,如同一片流动的金光。
黛玉亲自为胤禛更衣,动作轻柔而熟练,一颗一颗扣好滚圆的扣子,将帽子摆正。
硕大的东珠镶嵌在朝冠之上,在烛火下都莹润有光,婉转流淌着好似美人的眼波一般。
她的手指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胸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存。
“天气凉了,你这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就来服侍朕,若是着凉了可怎么好?”
胤禛拉起黛玉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握了一握,掌心的温暖传递过去,
“你身子本来就弱,这手都凉了,快回去暖一暖。”
“臣妾不冷。能为皇上更衣,臣妾心里高兴。”
黛玉没有抽回手,反而顺势靠在他肩头,拇指撒娇似的蹭了蹭胤禛的手指,
“臣妾已经让小厨房备好了皇上爱吃的芙蓉花胶羹,皇上一会儿下朝了来用可好?”
胤禛果然受用得紧,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羹最是费工夫,你费心思做了,朕岂有不来之理。许久没在你这就寝,难得有这样好眠的时候,看来还是得多来才是。”
黛玉轻叹一声,嘴角撇了撇说:
“臣妾都人老珠黄了,皇上自然喜欢年轻的妹妹多些。后妃之德要就是端庄恭顺,难道臣妾还能拈酸吃醋上妹妹们那里抢人不成?”
“你呀你,这张嘴就是不饶人。”
胤禛搓了搓黛玉的手,掌心的温度试图驱散她指尖的寒意,
“得了,正好一会儿她们来请安,你便多留她们一会儿,快到年下了,朕也有些话要说。”
殿门合上,隔绝了外间的清寒。
小丫头们连忙上前关紧了窗扇,阻住了那股倒灌进寝殿的冷风。
紫鹃用手指卷起黛玉乌黑的长,用乌木梳沾了特调的刨花水,一点点梳理开。
黛玉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翻来翻去地在妆奁的抽屉里挑了支赤金花丝珐琅嵌宝石的团花,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
虽然说钿子更贵重端庄些,但在非必要的场合,她还是不太喜欢那圆圆的钿子头,总觉得拘束。
她偏爱这种有些特色、藏着小心思的髻,既不失体统,又透着几分活泼灵秀。
左右她是在皇贵妃的高位,宫里自然没什么人敢嚼舌根。
再加上皇上似乎对她的小心思偏爱得紧,又是汉军旗的出身,底下哪怕满军旗出来的常在都会偶尔模仿一下她,惹得内务府督造出来的饰都多带了些汉家色彩。
“娘娘昨儿特意让青雀做的那盘子藕粉桂花糖糕,皇上怎么提都没提?”
紫鹃一边梳头,一边有些不甘心地嘟囔着。
黛玉听着紫鹃的碎碎念,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皇上提不提有什么要紧的,咱们能不能获取更大的利益才是实在的。一盘糕点而已,能引得皇上觉得本宫委屈,便是咱们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