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死?
身上的伤口被牵动,随着心脏在一阵一阵地跳动。
“咚、咚、咚”,每一声都在嘲笑我之前的绝望,每一声都牵扯着我全身钝重的痛感,让我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
“嬛妹妹,是我。”
声音轻得有些不自然,“眼睛应该是你滚下来时,撞到了石头,淤血压迫了视神经。这……应该是暂时的,淤血散了就能好。”
是温实初……真的是温实初的声音。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看清面前人的脸,想要从他脸上读出这句话的真假。
“我……瞎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不可能……怎么会看不见……”
可无论我如何努力睁大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朦胧的雾障,连近在咫尺的他,都只是一个虚淡的剪影。
我不顾一切地想要抬手去揉眼睛,想要把眼前那层该死的、灰蒙蒙的雾障给撕开。
“别费劲看了。”
叶岚伸手按住了我乱动的手。
“你断了两根肋骨,小腿骨也骨折了,身上还有多出擦伤和淤青。你长期茹素,身子底子并不算很好,须得好好静养才行。”
我顺着她的话下意识动了动自己的腿。
“呃——!”
一声短促的惨叫被我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断裂的肋骨错位的瞬间,那股钻心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贯穿了我的胸膛,直刺肺叶。
我瞬间脱力瘫软回床上,视野中的灰白开始剧烈旋转,无数黑色的金星在眼前炸开。
冷汗在一瞬间湿透了重衣,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吸不进一丝氧气,肺部的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
但我不敢闭眼睛,拼命睁大,恨不得用指甲去刮掉我眼前的那一层白布,试图从那一片混沌的灰白中抓取哪怕一丝一毫的光亮。
“嬛儿!别动!”
温实初的声音里透着惊慌,但我听不进去。
“是安大人救了你!”
这句话唤醒了我。
“安……大人?”
温实初长长叹了一口气,指尖重新搭上了我的脉搏,叶岚则帮我盖好被子。
“对,就是安凌壑安大人。你滚下山崖的时候,他直接跳下去护住了你。你放心,他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擦伤。二丫和其他人我也都安置好了,你不必担心,你在这里安心养伤就行。”
清醒渐渐回笼,有药送到嘴边。
我木偶一般张嘴,吞咽,感受到药汁灼热的温度,撕扯着我破碎的身躯。
许是因为视力不好,听力和触感就变得格外清晰,好像是从身体里放出了很多条小触手,就在空气中飘啊飘的,精准捕捉着所有能捕捉到的东西——风吹窗纸的细微声响,药汁滴落的节奏,甚至是空气中尘埃浮动的轨迹。
我还感受到……
叶岚在听到温实初提起安凌壑的时候,身子明显僵了一僵。
看来她瞒我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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