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生的是女孩,我愿她一生无忧无虑,能够在合适的年纪找到心上人,别在王宅中虚掷青春。”
“这有何难?我保证替她觅一个全天下人人称羡的如意郎君,这下你总可以放心瞭吧?”李怡无比郑重地向她承诺,“我答应你,我会做一个好父亲,让我们的儿女一辈子无忧无虑,好不好?”
晁灵云想瞭想,眉头终于舒展开,满意地点点头。
李怡见她总算高兴起来,这才放心——自她有孕后,王宗实第一时间就提醒过他,女子怀孕时容易胡思乱想,瞎钻牛角尖,叫他到时一定要记得细心哄劝。他之前还嫌弃王宗实婆婆妈妈,没想到这事竟真的被他说中。
李怡心下暗自感慨,温柔地吻瞭一下晁灵云,笑著问:“现在你可安心瞭?”
“嗯。”晁灵云与他宠溺的目光对视,红著脸点瞭点头。
“那就安心养胎吧?”
“好。”
晁灵云掉进李怡的温柔陷阱,一时昏头,答应瞭他的要求。从此就像被李怡拿到瞭令箭似的,不但大门不能出、二门不可迈,一天最好能在床上躺足七八个时辰,吃下那流水般不断送来的饭菜、汤水、补药、点心、果品……
晁灵云很崩溃,觉得李怡是拿自己当一隻猪来养,满口甜言蜜语,一心盼著她膘肥体壮。她想发脾气,反抗反抗李怡,偏偏他处处做小伏低,凡事想得比她周全百倍,让她根本抓不到任何把柄借题发挥。
还有前来探望她的人,除瞭师父从审美角度出发,劝她别往死裡吃,绦真和宝珞都数落她矫情,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听得多瞭,也疑心自己是被李怡惯出瞭毛病,直到有一天午睡做梦,她在梦裡真的像隻母猪一样大腹便便,一口气生瞭十几个巴掌大的娃娃,多得让她连几男几女都数不过来。
最无助的时刻,李怡也不知道去瞭哪裡,她一个人欲哭无泪,勉勉强强将所有娃娃搂在怀裡。通体粉红,闭著眼睛的娃娃们在她怀裡蠕动不休,饿得哇哇哭成一片。
该给他们喂奶瞭吧?她在梦裡紧张地想,这麽多孩子,可怎麽喂得过来呢?她一边发愁一边解开衣襟,低头看瞭一眼自己的胸脯,瞬间毛骨悚然,大声惨叫:“啊——”
晁灵云霍然睁开双眼,满头冷汗地大喘气,发现躺在身边的李怡已经撑起身子,正满眼担忧地望著自己,一隻手还搭在她的胳膊上,轻轻摇晃:“做噩梦瞭?”
“嗯。”她心有馀悸地点点头。
“梦见什麽?”
“忘瞭。”其实是她实在说不出口。
“那就继续睡吧,反正离晚膳的时间还有一会儿。”
晁灵云惊恐地瞪大眼,不能再这样下去瞭,她一定要和李怡谈谈!
“十三郎,”她板起脸,严肃地说,“太医说过,怀孕过瞭三个月,胎儿就不会出什麽大问题瞭。我如今都已经快六个月瞭,身体好得很,你真的不必再战战兢兢的,什麽都不敢让我做。”
“是吗?”李怡目光落在晁灵云隆起的肚皮上,缓缓道,“没想到……卿卿对我真是体贴。”
嗯?算瞭,随便他怎麽理解吧,晁灵云抓紧机会,半眯起眼睛,软语相求:“十三郎,我想……”
话说到一半,她就被李怡低头吻住,带著阔别瞭三个多月的那种贪、狠、深,漫长到让她头晕目眩,硬生生忘掉瞭自己要说什麽。
恍恍惚惚中,她感觉到李怡的双唇附在自己耳边厮磨,低沉地说:“我也想。”
吹进耳道裡的气息一字一顿,又痒又烫,她心中一紧,随后遍体酥麻……
盛夏的傍晚空气燥热,霞光满天。王宗实在嘶鸣的蝉声裡穿过庭院廊庑,来到寝室的珠帘外,想听听屋中人有没有起床说话,却听到瞭某种不该听到的动静。
年轻人,节制节制,保重身体啊!他擦瞭下满头的热汗,出声提醒:“殿下,娘子,晚膳已备好。”
房中蓦然传出一声压抑的惊喘:“不要……”
“知道瞭,你先去外头候著。”李怡的声音沙哑响起,顿瞭顿,又吩咐,“晚膳就摆在房中。”
“是。”王宗实应瞭一声,退到庭院等候,仰头望著满天姹紫嫣红的云霞,无奈地轻轻一笑。
这一通折腾,晁灵云四肢俱软,当天的晚膳都是躺在床上由李怡喂著吃的。好在身体都有本钱做这些,李怡也就不再有理由将她困在床笫间,二人终于谈妥,往后生活起居,一律随她的心意。
晁灵云没瞭心事,酣睡一夜,到瞭第二天绦真来探望她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依旧隻能瘫软在床上待客。
“无妨,你就好好躺著。”绦真坐在床榻边,茶水点心都在手边自取,倒也舒适,“我是来给你送些消息的。”
“什麽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绦真也不卖关子,“好消息是,大人在朝堂上节节胜利,牛党中的要人被一一拔除,现在连李宗闵都被外放。坏消息是,宋申锡已经死在瞭开州,消息昨日刚刚送到。”
读诗
“宋申锡死瞭?”晁灵云乍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有点发蒙,“他怎麽死的?”
“据说是病逝。”绦真与她四目相对,突然又冒出一句,“谁知道呢?”
晁灵云心中微微发冷:“宋申锡一死,漳王要翻身就更难瞭,假母那裡可怎麽办呢?”
“一旦远离长安,想要东山再起又谈何容易?”绦真望著晁灵云,目光黯然,“可惜我好不容易争取到马将军出手相助,刚见成效,就收到这个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