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敏横瞭她一眼,目光又转向石雄,略有些不自在地承认:“虽说你是装神弄鬼,但你散佈的那些谣言,其中的道理倒是没错。”
晁灵云顿时松瞭一口气,脸上缓缓浮起笑容:“原来是自己人。”
“若是自己人,就不会追上来瞭。”石雄泼她凉水,又问李中敏,“你到底是哪一头的人?”
“纡佩金紫、在朝为官,你说我是哪一头的人?”
石雄懒得和他绕圈子,直接问:“那你打算如何?”
李中敏望著他,目光深邃,一字一顿道:“我会将你的话,上达天听。”
这一回,轮到石雄满脸怔然,无言以对。
“李某堂堂进士出身,岂能与奸佞贼子共处朝堂,同流合污,倒让你等巫祝妇人之流,行大丈夫之事?”
晁灵云忍不住在一旁翻瞭个白眼。
“我追上来,不是为瞭抓你回去,而是有些话,不辩不明;有些事,如果装糊涂,就免不瞭遭人看轻。”李中敏说罢,瞥瞭晁灵云一眼,向二人拱拱手,转身出帐。
晁灵云忍不住追上去,小声问:“你怎麽看出来的?是车辙的痕迹吗?”
李中敏无奈地瞟她一眼,摸瞭摸自己的鼻子:“一车的冥钱纸马,根本盖不住那股子胡饼、肉干的味道,看什麽车辙?”
晁灵云一愣,尴尬地干笑瞭两声,小声嘀咕:“我哪知道他什麽都不吃……”
“若是吃瞭,内急怎麽办?”
“嗯……”晁灵云顿时傻眼,气馁地承认,“是我思虑不周。我帮细封巫师出城,纯粹因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会帮我隐瞒吧?”
李中敏的步子稍稍一顿,低声回答:“我当然不会上报。”
说话间,二人又行几步,并肩走出瞭帷帐。
李中敏瞬间改换瞭一副面孔,望著晁灵云两手一揖,诚惶诚恐道:“下官今日也是奉命行事,多有得罪,还望孺人海涵。”
晁灵云先是一愣,随后由衷感叹:“大人如此前倨后恭,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李中敏冲她意味深长地笑瞭笑,转身上马,领著手下扬长而去。
一队人马走瞭没多久,但见一人一骑自远处翩然而来,与他们会合。马上之人褐发鬈鬈,高鼻深目,是个极为俊朗的胡儿。
李中敏扬鞭打马,脱离队伍,与这人并辔疾驰,到瞭无人处,才看他一眼,点瞭点头。
那人立刻笑道:“被我料准瞭?”
“也不尽然。”李中敏迟疑瞭一下,还是开口问,“她会怎麽样?”
“那是光王傢事。”
“敬辞……”李中敏皱皱眉,忽而又懊丧道,“算瞭,我也没工夫管这些,等奏疏一上,我还能不能活到秋天,都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