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站在那被烧的焦黑的院落,有片刻的失魂。
好像鸠毒,在他百骸里焚烧泛滥起来。
四邻八方都说里头没烧死人,因为他们收拾的时候,并未见到烧焦的骸骨。
听到没有骸骨,萧珩在原处默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有没有骸骨,如今竟是不能断定阿琅有没有活着的证据了。
毕竟,侯府上下,那么多人,一夜之间,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了。
不过,这也可以断定,阿琅是来过这里的,也许这里是她失踪前,最后呆过的地方。
萧珩紧紧捏着玉佩,离开无尽巷。
*
阿琅开始觉得很热,很热,很痛,很痛。
后来好像堕入幽冥之乡,苦痛离她而去,意识随之抽离,她仿佛化作一粒尘埃,无知无识,四处漂浮。
浑浑噩噩间,她好像感受到一点骨痛,陡然意识到不对。
她想要睁开眼睛,又觉得不对,整个人重重跌落到那恼人的烈火里。
当时这一回,周围不再火热滚烫,而是冰冷的水把她给淹没。
她漂浮其中,渐渐觉得把那股热给浇灭了。
她想要睁开眼皮,看看究竟到底是怎么回事,奈何无论如何睁眼,都睁不开,身上仿佛压了千钧重。
压得她无力动弹。
身上各处都是疼痛的感觉,朝她袭来。
太过疼痛,她猛地抽一口气,一下睁开了眼睛。
她这是到了地狱吗?
人都已经死了,这痛的感觉还要跟着她吗?
那不是太亏了吗?
阿琅没有动弹,看着头顶灰扑扑的天花板。
这里果然和那些书里描写的地狱有些相像,也太黯淡了些吧。
她转动脑袋,四处打量。
发现她如今躺在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里。
屋子不小,有一个小小的透气孔,壁上挂着一盏小小的油灯。
再看她自己,身上的伤口因为她的动作,时不时的疼两下。
衣裳早就换了,该包扎的地方已经包扎……
这不像是地狱,倒是像被救了,只是,这个呆的屋子,又不想是真心的想要救她。
哪里有把救来的人放在这种地方的,好像她多见不得人似的。
阿琅闭了闭眼,好一会,脑子不再混沌。
“你从乡下来没多久,不知道这里供奉的是谁,这可是声名赫赫的靖安侯,生前战功彪炳。”
“因为护驾,不幸被人所害,算来都去世好多年了。”
阿琅再次肯定,这不是什么地狱。
供奉父亲靖安侯排位的地方,那就是在同泰寺了……
阿琅一愕,同泰寺的主持是慧能大师,听说是个大能,很厉害,已经闭关许久……
“哎,听说太子已经请旨,只等过些日子,就迎娶靖安侯之女做太子妃,没想到,靖安侯的女儿也被人所害……”
阿琅听得浑身冰冷,刚刚还安稳地躺在那里,这话让她垂死梦中惊坐起,什么玩意儿?
明明她定亲的人是清河郡王萧珩啊。
她难道还是在梦里吗?
别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对天发誓,从来没想过要嫁给太子。
阿琅用手在身上拧了拧,其实不用她拧自己,身上那么多伤口,在她坐起时,纷纷提醒她,快点躺好。
“嘘……”有人嘘了声,“你可别瞎说,这种话休要提起,太子妃可不是那么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