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想她,我真的好想她,我好恨静公子,我好恨我自己,为什么她不来看我?是我生的丑吗?还是承宠那日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可是我已经很努力在学琴棋书画了,她为什么不来看我,她若过来,我便能陪她下棋、为她抚琴,只要她喜欢的,我都能去学,我都想要学啊。”
辛言忱听着耳畔那怅然的呢喃,却不期然想起了选秀结束那日,意气风发、满眼璨璨的少年,又或者是更早,在青州被众人掷果盈车,在马车上舌战群儒,在篝火旁因一枚烤薯吃得香甜。
辛言忱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入了宫,便是进了棋盘,无论是斗赢了,还是斗输了,说到底都已是输家。
身在棋局,若真的迷了心,也就只能变作棋子。
而棋子,是绝不可能长久的。
绝不。
女尊
这是第十二天。
小少爷将余家闹了个翻天覆地、翻无可翻后,第十二天的傍晚,总算等来了宫中消息。
瞧见那前来宣旨的宫侍时,余家上百口人,从刚下朝的余大人到守门的门倌,齐齐松了口气,却又一时难以置信。
——这便真的成了?以后花园的花不会被拔、主子们窗棂下不会被丢石子、府中的河没人再跳了?
那宫侍本以为抢了个好差事,可宣旨后等了半天,没等来银子不说,竟被人用那般惊异的目光盯着,越发觉得不自在。
莫非这余家人竟不愿入宫不成?想到余大人素来娇养儿子的传闻,宫侍便觉得真是如此了,一时心底又有些感叹。
宫中的主子们面上虽不说,心底谁不嫉、谁不怕呢?
被批命注定诞生皇嗣啊对这有着天命在身的余家公子,又怎会没有羡慕?
可人家正主压根儿没想过入宫,这要叫宫中主子们知道了,不得鼻子都气歪?
杂七乱八想了一通,那宫侍也释然了,正想告辞却见余大人笑吟吟地塞给他一个鼓囊囊的香囊,语气客气得很。
“辛苦公公跑一趟了,天快黑了,您早些回宫吧。”
许是有了方才的落差,宫侍一时受宠若惊。
他不过一侍从,还是男子,竟能得一四品大员这般礼待?怪道人人都说余家不可小觑,不提即将入宫的余家公子,有这般圆滑识趣的家主在,富贵也不过咫尺之遥。
这余家,当真是得罪不得的。
宫侍便凑近些,压低声音提醒道:“余大人,明日进宫时,记得让余公子穿喜庆些,福太贵君就喜欢这样儿的。”
“无论如何,这宫都得入,不如索性搏个大的,您说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