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女帝出了孝期便册那外室之子为侧君,戚君后更是冷笑连连。这侧君之位本该姓戚,倒叫他那好姐姐耽误了!
这般怯懦、自私、护短之人,心中又如何装得下戚家,如何堪任这戚家家主?!
半晌。
戚君后端起茶杯,清了清口,压下隐约火气,却又勾起唇角,悠然道:“倒也未必可惜。”
在宫中锻炼出了眼力,寥寥几封书信间,便隐约摸到了这位侄女的性子。
瞧那字迹,知远可不是个听话的性子。
长姐实乃庸人也。
这戚家,终究还得知远扛起来,可千万、千万不要再叫他失望了啊。
翊宁宫内,只余这轻渺佛香。
女尊
翊宁宫的佛香染不到慈宁宫,戚君后的事儿也从不会扰了福太贵君。
女儿是他最大的底气,重重磨难过去,而今已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
与余昀一道用了午膳后,坐在厅堂,他便忍不住抚了抚长长的护甲,见状双喜很有眼力见地低声道:“主子,您该歇晌了,身子要紧吶。”
声音虽低,却恰好能叫一旁的少年听到。
余昀本捧着茶走神,见状连忙起身:“您先歇晌便是,切莫因我的事儿扰了清净,再者爹娘还在家中等着我的消息,也该早些出宫才是。”
虽礼仪不甚标准,胜在情真意切,福太贵君忍不住笑了:“你这孩子哀家是真喜欢,怎的还得等到后日才能进宫呢?”
他叹了又叹,倒也是真的舍不得,却终究没说出一句挽留的话。他年纪大了,还得享许多年的福,可得将身子养好才是。
亲自将人送到慈宁宫外,吩咐双喜把人送到余家,再哄着余昀唤了声“父亲”后,福太贵君便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那富丽的慈宁宫歇晌了。
双喜公公躬身引路,语带笑意:“余公子,请吧。”
二人一道沿着来时的路走着,路过不远处的湖心亭时,始终安静的少年却忽的开了口。
“双喜公公,早晨进宫时我便想过,他日定要与陛下一同垂钓,而今”
他望着那春日里碧波轻荡的湖心亭,望着湖畔那舒展细细嫩芽的柳枝,仿若跨过11年的岁月,瞧见了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小小的姑娘披着落了雪的斗篷出现。
她聪慧而高傲,轻巧地踩过厚雪,发出吱吱声。使着下人凿冰,自己则握着长长的吊杆,趴在那亭边栏杆,单手支脸,钓起了鱼。
待那鱼竿微沉时,她必是沉着的。小小的姑娘,不慌不忙、用力挥起吊杆,那鱼儿便扑腾着被她收入囊中。
这孝鱼便是钓到了,小姑娘也才终于露出一个笑来。
少年自时光一角窥见了这小小的隐秘,便也笑了起来:“而今,总归是如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