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明机据说被他气得当场昏了。
锺隐月听说这事儿时,觉得事有蹊跷。照理来说,耿明机再怎麽气,也不会昏死。
邱戈本身对他就是百般顺从,就是腿废了也不会顶撞得太过分。
多半是耿明机这些时日心魔渐生,修为倒退,自己过不去心里的坎,才会跟邱戈说了几句就气血攻心,有了这等当场昏了的奇事。
不过干曜宫把这事儿用邱戈做幌子遮掩了下来,锺隐月也不急着这会儿就揭他们的遮羞布,当做不知道。
白忍冬後来也醒了,但没什麽消息。
从前他出点儿什麽事情,干曜宫的都要大肆宣扬,生怕门内人不知道他那等奇才在干曜宫都大放了何等异彩。这几个月没什麽消息,想必是被法术影响,他那水平真的大打折扣,才不敢再多说了。
这个也不说那个也不提,干曜宫一改往日雄辉,接下来的五个月里,蔫吧得跟颗在日头底下放了一个半月的菜头似的。
锺隐月再见到白忍冬和耿明机,还是在五个月後,仙门大会前的长老例会上。
仙门大会在即,掌门叫来诸位长老。锺隐月带着沉怅雪上山,入了上玄山宫,终於时隔数月地见到了坐在座位上的耿明机和他身後的白忍冬。
刚一进去,扫了那麽一眼,锺隐月吓了一跳。
俩人跟去了深山老林遇上老妖被吸了精魂似的,都瘦了足足两圈有馀。
耿明机捂嘴咳嗽了好几声,一头黑发白了半头。
锺隐月看得简直心惊肉跳,目光根本移不开。他一边望着耿明机,一边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沉怅雪递过来了一杯茶,锺隐月接到手里,喝都没想起来要喝。他端着茶,盯了耿明机好一会儿,怔怔地问:「干曜师兄,你领着孩子上哪儿修炼去了?蛇精洞?」
耿明机:「……」
第99章
耿明机脸色很不好地瞪了锺隐月一眼。
他瘦骨嶙峋的,眼窝深凹了进去,这麽一瞪,眼珠子跟活要瞪出眼眶来似的,还挺吓人。
锺隐月被他一瞪,笑了两声,欲盖弥彰地拿起茶杯来喝了一口。
白忍冬皱起眉来,睨了锺隐月两眼,眼神不善。
没一会儿,他也跟着咳嗽起来。
他咳嗽着,又还尽心尽力地拿起茶壶,给耿明机倒茶。
锺隐月瞧了他两眼。白忍冬也瘦了很多,脸上也没多少血色,几乎是惨白的,不知这些月到底是去干嘛了。
原文里也有过他中了秘境之主法术之後的情形描述,但那也只是说他虚弱极了,浑身无力,养了数月才好,可没说会瘦几大圈变成这种皮包骨头的样儿。
想着,锺隐月侧过半个头去,用手挡了挡脸。
站在他身後的沉怅雪便低下身来,听他轻声耳语。
锺隐月小声同他说:「跟俩白骨精似的。」
沉怅雪苦笑:「您少说两句。」
两声轻叩声从前方传来。锺隐月收了手,直起身,往前一瞧,是掌门敲了敲他那张仙木书案。
他一敲案,各人都立刻收起手上的动作,正襟危坐地看向前方。
「都来齐了。」
掌门两手握在一起,望着座上诸位,缓声道,「一转眼,仙门大会也要开始了。这些时日,诸位有多勤加修炼,我都看在眼里。」
「虽说有冲劲儿的确不错,我等贵为天下第一,责任自当也是重大。弟子们也都年轻气盛,自然都愿意为那桂冠抛头颅洒热血,但也莫冲得太过头。最重要的,还是自身安危。」
「诸位贵为长老,这次大会,名次是次要的,还是要护好门下弟子们。别再像秘境那般,闹出事来。」
掌门罗里吧嗦说了一堆。
锺隐月听着听着就昏昏欲睡起来,这通演讲和他高中开学时校长在上面拿着演讲稿毫无感情地念诵时毫无区别。
掌门唠唠叨叨了半刻钟,终於进了最後的正题。
「外人所见,干曜,你还是天下第一剑。」掌门说,「莫要丢脸。」
锺隐月差点没笑出声来。
一句「莫要丢脸」,把他前面说了半天的「名次不重要安危最重要」的中心思想全给推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