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明机歇斯底里地吼,两人吓得立马住了嘴。
两个人吓得下意识地抓住对方,紧紧相拥,瞳孔颤抖地望着耿明机,无助极了。
「一个个的……一个个的都……」
耿明机咬牙切齿,捂着额头的手隐隐用力。他的脖子和额头上青筋暴起,指尖死死扣进了皮肉里,鲜血都流淌而出。
他紧咬牙关。
视线里模糊不清,心魔在耳边大笑不止。他什麽都看不清,只看得见铺天盖地的黑气。
「是呀!一个个都如此不懂他人苦楚!」
心魔大笑着说,「修道至今,你做的还不够多吗!」
「除妖降魔,持剑卫道,你护了多少平民百姓!」
「天决门有今天,还不都是拜你的剑所赐,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可有了新的大乘,便一脚将你踢开了——根本无人在意你的功绩,也没人在意你的仇恨!」
「你不过是想为自己找个公道,你的恨这般有理,他们却说你无理取闹……」
心魔突然敛了声,凑在他耳边耳语,「你做的事,皆是压迫妖物。」
「你为这天下苍生做事,他们却说你罪啊恶啊……」
「这世道病了。」心魔附在他耳边,「该颠覆世道,该杀了他们……都杀了,一切便从头开始……」
耿明机被说得心神动摇。
可眼前黑气逐渐遮住了视线。
他知道这是心魔,一旦随之动念,便万劫不复。
於是他又一剑劈出,斩破黑气,也怒吼起来:「滚!!」
心魔再次哈哈大笑。
突然,眼前黑气散去,背上的重量也少了许多。
耿明机气喘吁吁,豆大的汗珠和着血,从脸上淌下。
他死死瞪着地面。视线里的黑气散去,可他头晕目眩,浑身无力,视线所及皆是一片模糊重影。
正喘着粗气,他突然听见有人唤他。
「明机。」
已许久无人这样唤他。
声音那般熟悉。耿明机喉头一窒,心上一空,有一瞬甚至不敢抬头。
片刻,他抬起头。
何成荫站在他面前。
耿明机瞳孔一缩。
何成荫一身白衣,身披雪一般的外袍。和从前一样,他手里依然捧着一枚镂空金玉花丝宫铃球。
他站在空荡荡的院里,站在稍远些的地方。
耿明机呆呆抬头望着,却看不清何成荫的脸。
他听见何成荫叹了口气。
「真是白费了我为你谋划。」何成荫声音失望,「这麽多年,你竟把干曜宫弄脏成这样。」
闻言,耿明机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
他怒吼:「你说什麽!?」
「你为我谋划,便是让我杀了披着香儿面皮的狐妖!你要我放下,我如何放下!?」
「你真是好谋划啊,外头说你助我手刃仇人,是不是真是如此,你心里还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