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怪你不告诉我。」锺隐月说,「如此大事,即使心中知晓,说出来也没几个能信的。而且,此事会影响的因果,恐怕忘生宗也承担不起。」
顾不渡:「……多谢。」
「不必多谢。阻拦他这一事,我自然会去。」锺隐月说,「沉怅雪在哪儿,我都能找到,也不必劳烦为我指路。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长老请说。」
「他会死吗?」
「我不知道。」顾不渡说,「即使是天机,也无法预料最终结果。每一个微小的变动,都会影响众生因果。」
「我知道了。」锺隐月平静回答,「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麽?」
「他如今被妖后控制,成了杀器,自当该战。」锺隐月说,「诸位可以卸了他的胳膊腿儿,锁也好绑也好打脸也好下蛊也好,断胳膊断腿儿,什麽都可以。」
「只是,请留他一命。」
「不论他成什麽废样,最後我都会带走。」他说,「只求各位,留他一命。」
顾不渡沉默了。
良久,她应了:「好,我代你转达。」
锺隐月谢过了她,道:「那我去寻他。」
他再次跳上御剑,飞了出去。
他掀开袖子,露出手腕。
手腕内侧那浅浅一道血色的锁状纹印,因着他启动了咒法而亮了起来。
纹印血色渐浓,锺隐月看在眼里,心中几乎要嘲讽地笑出声来。
你想过,这东西会有这麽用的一天吗?
他在心里轻声问,但沉怅雪不会回答他。
察觉到对方的所在,锺隐月御剑加速前往。
第124章
忘生宗有两座山,一座为问山,一座为忘山。
两座山上都已经遭受了鬼兵的洗礼,四处尸横遍野。
问山上,一名弟子突然从草丛中冲出来。
他踩过血泊,跑得连滚带爬,险些跌倒。
弟子一身青衣染遍了血,浑身遍体鳞伤。他捂着左边这只鲜血淋漓,抬都抬不起来的胳膊,气喘吁吁地在山林间狂奔。
他气息紊乱,喘得像胸腔里有个破风箱,一呼一吸都带着上半身的骨头生疼。
但他不敢松懈。
腰间的玉镜胡乱闪烁着灵光,同门的声音在玉镜对面焦急地响。
「师弟!」
「师弟,你听见没有!?」
「你在何处!我已带着长老来了!你快回话!」
弟子无暇回应,白着脸往前狂奔着。
身前侧些的地方,突然一声叶响。
弟子瞳孔一缩,立刻停下脚步,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那处又无声无息了。
周身的妖气变得似有若无。弟子喘着粗气,不敢放下丝毫警惕。
他放下捂着伤处的手,按下玉镜,切断了法力,也切断了与玉镜另一边的同门的联系。
四周安静无比。
天还暗着,阴风阵阵吹过。良久,四周都没有再起任何声音。
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