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里,炕烧热了,暖和了些。苏萱蘅把弟弟放在炕中间,自己和父母睡在两边。
苏萱蘅看向林静知开口说道:“母亲,我们家的东西绝对是不够的,以后我不会再接济文安公府的人。”
“我没有那么大度,至少对于那些害了我们的人来说,没有!”
林静知拍着儿子的手顿了顿,她缓缓抬眼看向苏萱蘅,眉头紧锁:“那总不能看着她们死了吧。”
“那还不如死了呢!”苏萱蘅提高声音厉声反驳:“至少死了就不会祸害别人,就不会遭这种罪!”
“若不是他们好高骛远,去追求那些不切实际的,好好的,安安稳稳的过下去会遭这种罪吗?!”
“您在担心他们散那微弱的善心时,有没有考虑过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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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萱蘅抬手指向一旁的父亲,眼中满是厉色:“爹的腿是怎么断的?弟弟尚在襁褓却到了这苦寒之地,我还没有婚嫁,背上这等罪名,我怎么办?”
“而且这些东西是清溪准备的,她只准备了我们几人份,一次,算了给就给了,二次我也可以忽略,但三次四次绝对不行!我不会养他们一辈子!”
“您自己好好想想,在他们害得我们一家流放时,他们之前对我们家的好,在我看来就已经还完了!”
说罢,苏萱蘅忽略掉林静知被忧愁填满的面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天没亮,戍所的差役就来了。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穿着破旧的棉袄,腰间挂着鞭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站在院子里,敲了敲手里的铜锣。
“都起来!点卯了!”
所有人赶紧起身,到院子里集合,差役拿着名册,开始点名,点一个看两眼,在名册上画个勾。
点完名,这差役始分配活计。:“苏仲清腿脚不便,就去文书房整理档案,林静知,带孩子去洗衣房,苏萱蘅去缝补房。”
“齐氏、冯氏、苏玉柔,去纺线房,苏明慎,年纪小,去柴房劈柴。”
“其他人,男的去修城墙,女的去炊事房。”分配完,差役挥挥手:“现在就去,迟了扣口粮。”
大家赶紧收拾,跟着差役往戍所去,戍所在城西头,是个大院子,里面有几排土房,文书房、缝补房、纺线房、洗衣房、炊事房,都在这里。
苏仲清被带到文书房,屋里很冷堆满了卷宗,乱七八糟的。
一个老文书坐在火盆旁打盹,见人来,抬了抬眼皮:“新来的?把这些卷宗按年份整理好。看不懂字就问。”
苏仲清点点头,转动轮椅到案前,卷宗确实乱,有今年的,有去年的,还有更早的,他拿起一卷开始整理。
林静知被带到洗衣房。屋里热气腾腾,几个妇人正在大锅里煮衣裳,管事的是个胖妇人,指了指角落:“你去那边洗孩子的尿布。”
角落里堆着小山一样的尿布,散着难闻的气味,林静知没说话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苏萱蘅进了缝补房,屋里更冷,十几个妇人坐在矮凳上,缝补戍卒的衣裳,衣裳破旧补丁摞补丁针都扎不进去。
管事的是个瘦高妇人,给了她一筐衣裳:“今天把这些补完,补不完没饭吃。”
苏萱蘅接过筐,找了个角落坐下,衣裳确实破有的袖口磨没了,有的膝盖破了洞,幸亏她有技能,这些对于她很是简单。
缝补房里很安静,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窸窣声,偶尔有人小声说话,也是抱怨活儿多饭少。
中午,差役送来饭,每人一个杂粮馍,一碗菜汤,馍是冷的,汤是温的,里面飘着几片菜叶。
苏萱蘅就着汤把馍吃了,继续干活,她手快,到下午时,已经补好了大半筐衣裳。
瘦高妇人过来看了看,有些意外:“手挺巧。明天给你加活儿。”
苏萱蘅没说话,继续缝补。
傍晚,活计结束,大家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院子里,清溪已经做好了饭。
粥煮得稠了些,里面加了肉干和野菜。她还用最后一点面烙了几个饼,虽然硬,但能吃饱。
文安公府那边,冯氏也煮了粥,但很稀,几乎能照见人影。
夜里,又下雪了。
苏萱蘅坐在炕上,看着窗外的雪花,朔州的雪和京城不一样,更密,更冷下起来没完没了。
清溪小声说:“姑娘,柴火不多了,得省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