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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彻底崩溃（第1页）

“贱人！你长眼睛是用来吃干饭的吗！没看见都差点撞到本老爷了！”

他毫不留情地大声骂着红裳，脸上的表情凶神恶煞，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尚远舟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再瞧他的自称，尚远舟不过是出去走一走，这李微光还在院子中呢，他就一副将自己当成当家老爷的样子，哪里能看出一点悔意？

到底已经是这个年纪的人了，一些观念已经保持了好几十年，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会有改变，更何况现在方才尚远舟唯一说过的那几句提点的话，他又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这样的人，还能指望他会有什么改变？

甚至因为他在尚远舟那里受了气，便自然要找一个人将那气给撒出来，而不小心撞上来的红裳，自然就成了他最好的出气筒。

虽然红裳在李微光的面前极有脸面，可是她到底是个婢女，是下人，更是女人，这样的人，在正常的人根本不会有什么地位，更不用说什么话语权，毕竟家中不得宠的庶女都是个人人可以打骂的存在，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婢女？

本来之前是李微光掌着家中财产，跟在她身边的红裳还有几分脸面，可是前不久卢绪林也亲耳听到了尚远舟要求李微光将这个管家权交给他，就连这原本一副清高模样的婢女，往后也要听尚远舟的，而他到现在还想着尚远舟能将管家权交给他的美梦。

虽然刚才尚远舟明显是生气了，但是他完全搞不懂尚远舟生气的点在哪里，不然也不会这尚远舟一走，他立即又萌生故态，在院中张扬舞爪起来。

原本他便想着等下去找一下熊幼仪，问问他的看法和建议，最好他能帮他再想出一个主意来，立即讨得尚远舟的欢心，撤了这个老是挂着一张苦瓜脸，从来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婢女换上他，可这还没等他商量，便出了这样的事，这让他怎么可能不怒火中烧，正好折辱一番，好让他消解一些心中怒气，也能落井下石，摆一摆他的威风。

这院子就这么点大，而且天热开着门窗隔音也不可能那么好，虽然身体不舒服的李微光和本来就不太注重细节的尚远舟可能没有发现之前一直在他们房间外徘徊的卢绪林，但是一向心细的红裳，又怎么可能会不发现呢？

她心细如发，又思虑极多，便不用卢绪林再说其他的话，光这一句，便能让她脸色一白，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上简直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没有一点血色了。

李府本身就是是非之地，小小年纪的李微光能成长到现在这样早熟的地步，又能没有出任何意外地将整个李府管住，红裳的功劳实在不能小看。

她本就是一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人，联系起今天姑爷从小姐那里要了管家权，这时候又看到这卢绪林是这样的态度，刚才因为在厨房那边帮着绿珠一起忙活看顾的根本没看到尚远舟对待卢绪林的态度，她怎么可能不多想？

而她想的，还真和卢绪林一样，她觉得尚远舟这次的行为，本就不怀好意。

而她会这样想，也并不是她不相信尚远舟，而是因为她不敢相信任何人。

带着感情的信任最后崩坏的事件在她面前发生了太多次，在她的本能里，她早就已经不相信任何人。

特别是在李府，和李微光相关的事情上。

所以在听了卢绪林的喝骂之后她根本不敢回嘴，身体却摇晃了两下，差点要倒下去了。

之前府中还有李嬷嬷，还有李荣，至少他们这些人，是都抱成一团的，红裳遇到问题的时候，在他们的帮忙和解决下，总是很快能得到解决，而现在却不一样了。

现在他们早就离开了京城不知道多少里地，在这短时间内她根本不可能得到李嬷嬷他们的帮助，在路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要靠她自己来解决了。

而她，而是有局限。

她就是个婢女，尽管受了一些教育，可那只是为了让她能当一个更加有用的婢女，尽管她也管着不少账目，可到底还是常年生活在内宅之中，而她本身的心系之地，也并不是在这里，而是一向希望能有一个正常的家庭生活。

她没有尚远舟那么渊博的知识，也没有李微光那样身为李府唯一继承人从小被培养起来能掌管全局的眼界和能力，她只是一个，读过一点书，有多一些精力的普通女人而已。

而且还因为是在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她的内心，从来没有因为她掌握这些能力而感到自豪，相反，她是十分自卑的。

长时间的车马劳累，总管杂事的种种烦扰，自身忧思的压力，还有这次李微光的掌家之权被夺走，而她很可能也会失去现在所有的权力，又孤木无援，还要背上让李府府中的权力旁落的大责，她怎么可能受得住？

她失魂落魄地匆匆朝卢绪林行了一个礼，也用微弱的声音告了罪，连在多停留的勇气都没有了，也忘了她原本要去做的事，一转身便逃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进了房间之后，她在床沿上呆呆地坐了许久，直到让她帮忙拿东西却一直没见到她回去的绿珠找了过来，才发现她这呆滞的模样。

“阿姐！阿姐！阿……阿姐！你这是怎么了？”

绿珠一路找了过来，直到她大大咧咧地推开门，瞧见了红裳那模样，顿时着急起来，几步跑到红裳面前，着急地问了一声。

听得绿珠的喊声，红裳才有些缓过神来，她望着绿珠那张凑到她面前满是担忧的脸，脸上才硬扯起一个微笑来，仍温柔地笑着说道：“我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有些累，歇一歇便好，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既然阿姐不舒服，那就去和小姐讲啊！”

绿珠脸上的急切却丝毫没有减弱，立即快嘴地说道：“也可以让方大夫看一看，我们带了那么多的药材，总能抓出几副阿姐能吃的药来！”

“没事，”

红裳虽然笑得虚弱，但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她拉住绿珠说道：“我歇一歇就好，真的，你去忙你的，也不要告诉小姐，现在小姐本来身体就不好，我们做奴婢的本该为小姐分忧，而不是让她担心的，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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