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绿珠这里,李微光听到了更多的小细节,也听到了红裳和绿珠两个人都对那熊幼仪相当满意。
也是,那样的家世地位,又表现得对红裳情有独钟,别说是红裳这样的婢女身份,怕是家中落魄一些的小姐,都受不了这样的温情攻势吧?
只不过李微光这次特意将绿珠找出来,其实并不是为了打听红裳和熊幼仪的感情发展到了什么地步,而是为了通过绿珠的嘴巴给她一些警醒。
毕竟在红裳真正将事情捅到她面前之前,她几乎是没有立场去劝说红裳。
那么向往家庭生活的红裳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嫁出去,其中的原因,本就是因为她。
作为让红裳这么多年来“不幸福”的凶手,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去阻拦红裳呢?若她真这么做了,恐怕会适得其反,还会引来红裳的记恨,甚至会仅仅因为要反叛掉她的“禁锢”反而会更加坚持地继续与那熊幼仪交往。
可绿珠不一样,绿珠和红裳是老乡,本就是她最疼爱最照顾的妹妹,而且绿珠也真的很关心她,她们之间的情谊是真的,有些不能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由绿珠说出来给红裳听,反而会有真正的效果。
所以在听了绿珠兴致勃勃地说了那么多之后,李微光脸上却露出了一些忧虑的表情,只是她微咬着嘴唇显得有些迟疑,并不敢开口。
而她这样的表现,自然引起了绿珠的注意,于是绿珠便也连忙停下了还滔滔不绝地在讲的话,小心地问了一句:“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妥?”
“啊!”
李微光自然也装作被她惊醒,连忙收了一些神回来,说道:“没什么没什么,红裳能找到她自己的幸福,我自然也是很高兴的,只是……”
说到这里,她又支吾了起来,似乎在这个时候并不愿意说些煞风景的话。
绿珠虽然经常会得意自己的消息比小姐还灵通,可是相处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十分佩服她家小姐的聪明智慧的,反正在她的眼里,她家小姐几乎不会犯错,偶尔有几次做出了不正确的决定,她也想到要是同样的事情放在她身上,她根本连头绪都不会有,更不用说做决定了。
正是因为这份信任,所以她在察觉到李微光的神情有异时,自然也要追问到底,毕竟她和红裳的感情是真的十分深厚,尽管在她看来她的阿姐跟那位熊秀才是再相配不过,可若真有什么问题,她也不愿意自己的阿姐跳进一个火坑去。
于是她干脆伸手抓住了李微光的胳膊开始摇晃,带上了一点撒娇的语气说道:“只是什么?我的好小姐,你快告诉我吧!”
这可是绿珠求着她说的,那么她接下来说出来的话,想必绿珠也会更加放在心上,到时候就可以通过绿珠的嘴,将这不妥的地方,放到红裳的面前了。
李微光心中感谢着绿珠的上道,脸上的表情却仍是那副又忧虑又迟疑的模样,便是绿珠摇晃着她的手臂撒娇,她仍为难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那熊秀才今年也已经二十好几了,虽说比红裳年纪小些,可寻常家的男子,怎么会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婚配?我听说……”
李微光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绿珠原本凝重的表情明显消散了不少,可见红裳也不是个蠢笨的,这样简单的问题她早就想到过,并且已经打听过,还回头告诉了绿珠,才会有绿珠这样的表情变化。
光是看着绿珠这一个表情的变化,李微光甚至都能想象到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被熊幼仪的那个舅舅,以熊幼仪长辈的身份,给认可了。
所以她才立即改变了说法,轻描淡写地换了另外一句话。
而她故意藏着下半句话没有讲,果然又将绿珠惹得上了钩,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神情又重新焦急了起来,继续摇着李微光的手臂说道:“这是听说了什么嘛?快告诉我吧!”
得了这一句话,李微光才又继续说了下去,她说道:“也没什么,只是红裳虽然是我身边的一个婢女,但是在我的心中我一向是将她当作我的姐姐看待的,若是他们真的是两情相悦,她能嫁到这样好的一个人家去,我心里自然也是替她十分高兴,所以我想着我是不是也能当一次家长,派些人去查探查探那熊秀才的家底,毕竟他的一切身世,我们都只是听他自己说,也没证实过,而且后面还有男婚女嫁往来,三媒六聘不该少的,我这边也会替我姐姐备好嫁妆,这样岂不是更好?”
说到后面,李微光已经不再称呼红裳的名字,而是直接用了“我姐姐”这个称谓,暗示着若红裳真的能嫁到熊家去,那么她也愿意抬高她的身份,认下她这个姐姐,甚至还会给她一份嫁妆,正常女子该有的,她都会为红裳准备整齐。
这天底下再也没有这样的一个主子了。
绿珠虽然并没有李微光聪慧,也没有红裳那样丰富的经验,她又不傻,自然能听出李微光这话中的意思,便是她,也被李微光这样的用心有些呆住了。
虽然她管的是李微光吃食和一部分的用药,但是她对李微光的处境也并非一无所知,毕竟现在李微光都跟着尚远舟要跑到陕西那么远的地方去,可见其实她自己的日子也并不好过,甚至要拿她自己的身份和所有的嫁妆,才能堪堪配得上熊家的地位,可即便是这样,李微光也愿意以为极力抬高红裳的面子,好让她以后能在婆家好好立足。
“啊、这、小姐、阿姐,不是,红裳要是听见了小姐的这些话,必定会非常感动的!”
听完了李微光的话之后,绿珠愣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接了一句话上来,她的眼圈已经有些泛红,她倒是已经替红裳感动上了。
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抓住李微光那话里要派人去江西查一查的细节,包括后面说的三媒六聘,其实全是对熊幼仪真实状况的试探,将这些话都转诉给红裳,让红裳自己多琢磨琢磨。
当然她说的这些话,也并非全是虚言,要是红裳真能风风光光地嫁进熊家去,那她自然也真的愿意将红裳认为姐姐,并给她安排一份丰厚的嫁妆。
可是这样的事情,真的可能发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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