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房间内血腥气弥漫,屋里的家具东倒西歪,方才闪耀眼睛都到刀光好像还在眼前,再定眼一看的时候它又消失了,只留下来了满屋子的血迹,彰显着这屋子刚刚才发生过那样惨烈的打斗。
坐在主座上的李微光仍端坐着,甚至连脸色都没有什么变化,瞧着好像这一切都没有对她产生什么影响,可是再仔细看看,便能看到她的眼神空洞,就好想里面没有灵魂一样。
这明显就是被吓着了。
一个才十一的女孩子,哪怕她曾见识过杀人不见血的后宅斗争,可是她到底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刀光剑影,鲜血四流,不顾一切的破坏和对另一个人生命的掠夺,都十分直白的,没有任何遮掩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怎么可能不怕呢?
就算她再大些,她再见识多些,她又不是真的是什么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她装得再冷静,再无所谓无所惧怕,那也只是装的。
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孩,才十一岁的小女孩。
她从小失去了父亲和母亲,还有本应能照顾她的亲人,尽管身边的仆奴从来不会少,可仍少了不可缺少的那一部分的陪伴和教育,她哪里会知道这世界本该是什么样的,她又该怎么去面对?
丹莘来到她身边,一连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好像稍微回过一些神来,转过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还有尚远舟。
面对那样的场面,尚远舟自然也是害怕的,他的反应和开门之后的熊幼仪差不多,脸色变得惨白,血腥的味道令他作呕,但他到底是个成年人了,更何况还有丹莘护在他面前,而武红英也是为了他才这样做,所以尽管他还能完全明白为什么事情就到了这个地步,但是他至少还能控制好自己,没有做出什么丢脸的反应了。
直到这房间的门被打开,看见了外面紧张对峙的气氛,紧接着被追杀的钱韦方和要杀人的武红英都先后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李微光,还有一个丹莘。
尚远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忽略掉这屋子中的一切,也将自己的恶心压了下去,正想喊一声李微光,却听见了丹莘喊了她两三声她仍没有任何反应。
这下慌得他其他什么都不去想了,连忙也凑到她面前去看。
在他们的叫喊下她终于回过了头,可是看着她的眼神,仍是空洞的。
尚远舟见了心中一疼,知道她是被吓着了。
正当他要去伸手抱她,原本在外面的熊幼仪,都不打声招呼,便又进来了,他皱着眉看着这屋子中杂乱的一切,开口便问道:“这是怎么了?”
听见声音,尚远舟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脸色有些微沉。
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少不了熊幼仪在其中做的小动作,而且他的心中真的会有几分帮他们?这也不见得。
刚才门打开的一瞬间,外面是个什么状况尚远舟可已经看清楚了,就算到了现在,那些李府的护卫看见熊幼仪进了屋子,都纷纷紧张地想要跟着进来,深怕发生什么意外,但是他们防备着熊幼仪,熊幼仪带来的人也在防备着他们,所以一时间场面又有些剑拔弩张的紧张来。
可这会儿尚远舟的心思根本不在他们身上,李微光的状态让他十分担忧。
而这个时候,他也隐约明白自己是闯了大祸了,只是他仍有他的坚持,即便事情闹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仍不后悔将那四个词语拿出来,他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想到李微光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早知道那个时候就让她早点走就好了。
他这么想着,一边随口应着熊幼仪道:“没什么事。”
一边起身走到李微光的面前伸手就将她用公主抱抱了起来,他将人抱起来后,便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直接往外面走去。
往外走的时候见熊幼仪还想开口说话,他便先开了口,说道:“抱歉,熊秀才,我夫人身体有些不舒服,我们先失陪了。”
他这一走,丹莘自然是要跟着走的,还有李府的那些护卫,先前的场景他们都看在了眼里,尽管他们不知道那时候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自家的主子明显状态不对,这下他们也没有心思再和姓熊的有什么争执,全部都跟着尚远舟一起走了。
回到他们住的小院,红裳不知道去了何处,不过绿珠和青芸仍在这等着,一进门尚远舟便让她们去请大夫,然后直接将李微光抱进了屋子里,那些护卫们仍有些茫然,但是都守在了院中,尚远舟进去将李微光放下后,又像是想起些什么似的,将李三枪叫了进来。
李三枪进了屋子,尚远舟并没有停在外半间,而是将李三枪带进了里间,他自己仍守在李微光的身边,然后与李三枪说话,丹莘也在边上。
尚远舟简单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与李三枪说了,并没有任何隐瞒。
他仍知道自己并没有融入这个时代,现在李微光做不了决定,而有能力他又最信任的武红英现在不在,而李微光最信任的红裳……现在这个时候怕是不能再信任了,于是他便喊了李三枪来帮忙出主意,自然不能瞒着他。
尚远舟连“民主”这两个字都没有隐瞒,李三枪自然一听就听出了问题,只是现在这种情况追究任何人的责任都没有任何益处,最要紧的就是处理当前的困境。
“那钱韦方既然将那张纸拿走,说明他将这两个字视为了您最大的把柄,事实上这东西落到了东厂的手里,那恐怕皇上很快就会知道。”
“要是皇上知道了这两个字……”这话说到一半,但是尚远舟却很明白这话中没说的那一部分。
“如今的处境对我们来说并不怎么好,如果武旗成功,那么说明他杀了钱韦方,后面恐怕还有不少要扫尾的麻烦事,要是事情闹到皇上那边去,恐怕还是要我们出一个解释,不过这样好在还有武旗在其中周旋,我们的压力会稍微少一些,”
“但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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