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殿那边的一切事宜也都完毕,整座前院,即将被黑暗笼罩。
茫然走向后院,顾然回到寺庙为他们准备的厢房。房间里空无一人,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紧走出来,隔壁贺荆南的房间也没有人。
恰好一个小沙弥经过,顾然问道,“这间房间的香客去哪里了?”
小沙弥想了想道,“刚才好像已经下山了。”
下山了?顾然愣了几秒钟,小沙弥见状便走开了。
另外一边的厢房亮着灯,顾然紧了紧手中的纸团走了过去。
门只是半掩着,并没关严实。想来,是在等人。没有再犹豫,顾然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茶香袅袅。
贺存希正坐在朴素的桌前,泡着茶。
听见有人进来,他头也没抬。继续着手上的功夫茶,煮茶,洗茶,加水,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然后便是倒茶。
贺家的长辈想来喜欢喝茶,所以小辈们对茶道也都十分有研究。
低、快、匀、尽。两杯散发着热气的茶水已经出现在了桌上。汤色亮黄,绵延不断。
贺存希抬了抬手,“嫂子既然来了,不如尝尝。”
他的表情太过于淡然,反倒让顾然更加肯定了他就是在等她。
“为什么这么做?”顾然上前一步,质问道。
“嫂子,说什么呢?”贺存希抿了一口茶,蹙了蹙眉,“好像还缺点什么。”
“贺存希,事到如今,无须装傻!今天那本书,是不是你叫人拿给我的?还有这个纸条,也是你放进去的对吧?”
“你想起来了?”贺存希没有否认,一手将桌上的茶叶倒了出来,他又开始煮水。
“你承认了?”顾然突然发现自己更加看不透贺存希了,她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想要做什么。
“当然!”贺存希笑道,“还记得你刚从美国回来的时候,我就问过你记不记得以前的承诺了吗?”
顾然当然记得,不然她也不会如此明确的来找贺存希。
“虽然当时你没有回答我,但是我知道你不记得了,这不我帮你找寻记忆来了。看到这个协议,是不是全都想起来了呢?”
“你想做什么?”顾然问道。
“不想做什么!就是提醒提醒你。”贺存希说完,水又开了,他又开始烫杯子,最新一轮的功夫茶又开始了。
他一边泡茶一边明知故问道,“哥是不是也看到了?你们吵架了吧?”
顾然抿唇不语,她不知道贺存希对她的了解有多深,知不知道自己不是顾然。她只是想弄清楚,贺存希的目的何在。
“不用担心,嫂子。”贺存希将泡好的新茶,又递过来,换回了之前的旧茶。“协议上说的很清楚,我还可以像以前那样帮你重新和他和好的。”
“你想要什么?”顾然问道。
“很好,嫂子,你很聪明。不过,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是想当年和你签了合约没有履行。这对于我这样一个遵守原则的人来说,是莫大的折磨,尤其是我现在已经得到了一切。我只是想,最少一次,让我履行合约帮你一次,算是交易的结束。”
贺存希说的冠冕堂皇却漏洞百出,顾然不由冷笑,信他才怪。她现在严重怀疑,贺存希就是设计他们成功了,所以找她来炫耀逗闷子的。
霍然起身,顾然不动声色的离开。
身后,贺存希抿了一口茶,“很好,好戏刚刚开始。”
……
贺荆南冒着黑夜,从山上下来。
刚上车,就拨了电话,“安浩,把你珍藏的八二年红酒拿出来!”
安浩一阵肉疼,“老大,你想干什么?”
“别废话,马上拿出来。”
“这不行!”安浩试图垂死挣扎,“我可是很有原则的人,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你别想用威武来委屈我的酒!”
“呵……”贺荆南的声音顿时冷了八度,“少他么的跟我提原则!”
安浩一愣,这还是第一次听见贺荆南发这么大的火。即便是隔着电话线,他都能感觉到他浓浓的愤怒。
一秒认怂,安浩道,“来吧,我屈服了。”
……
天一亮,贺存希他们便安排下山。
顾然没有和他们一起,而是在他们下山之前,便一个人下了山。
山下有车子,昨天她是贺荆南一起来的,而今天那个属于贺荆南的停车位,已经没有了车子,他真的一个人走了。
抿了抿唇,顾然开始徒步往前走。
这里距离山脚下,尤其还是早上,基本是打不到车子的。但她又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因为很快贺存希他们也会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