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浣怔愣了几秒後点头。
那块掉下去的山石像是落到了她的心里,压得她喘不过气。
情绪翻江倒海,不知是心疼还是自责更多一些。
片刻後,她透过一方极小的玻璃,勉强窥见谢炳的情形。
他的头上戴着氧气罩,身上插满了仪器。
他毫无意识地躺在病床上,安静得像是一个沉睡的孩子。
只是还未完全止住的鲜血,晕染了身下的床单,让他仿若睡在绽放的荼蘼花上。
苏浣想起他的怀抱。
温暖而坚定。
却半分没有考虑过自己。
她的手指滑过玻璃,勾勒着他五官的轮廓。
“谢炳……”她的嗓音里,是与眼眸中如出一辙的眷恋。
苏浣忽然头脑发晕,她踉跄了一下,撑着墙壁才没一头栽在地上。
宋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後。
“苏浣,你也受伤了,去处理一下吧。谢炳这里有我守着,你先好好休息。”
里面倒了一个,外面的这个也伤痕累累。
让人好不唏嘘。
苏浣抹了抹脸上已经变得冰凉的泪珠。
她转过身,对宋漆认真地鞠了一躬。
今日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她和谢炳恐怕都要命丧于荒山。
“嫂子客气了,如果是我有难,谢炳也会这样做的。”
宋漆受宠若惊,连忙摆手道。
——
上天眷顾,一夜过去,谢炳并没有出现医生担心的情况。
他的生命体征逐渐趋向平稳。
苏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又受了当头一棒。
医生告诉她,检查结果显示,谢炳脑部组织有损伤。
这意味着……他有一定的几率再也醒不过来。
宋漆以为苏浣会伤心欲绝,可她并没有哭。
她平静得有些反常。
她只是把谢炳转到了景南大学附属医院,这里拥有全市最权威的脑科专家。
她同样在病房里住了下来,除了洗澡和打水,几乎没有离开谢炳半步。
“他一定会醒过来的。”这是宋漆听见苏浣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
宋漆不知道,苏浣早已下定决心。
他躺多久,她便陪他多久。
她不信他会这麽狠心。
苏浣轻柔地托着谢炳的胳膊和腿,熟练地帮他翻身。
他阖着眼眸,好看的眉眼舒展,乖巧地像一个娃娃,任由她摆弄。
生病让他的皮肤更加白皙,在光下几近透明。
苏浣盯着他的隆起的鼻梁和眉骨瞧。
瞧着瞧着便红了眼眶,入了神。
病房外一阵突如其来的喧闹声将她拉回现实。
苏浣皱着眉,走过去打开门,却看见一张让人厌恶的脸——谢崇。
兴许是他在工作,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的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