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浣看了看,是公安局的立案告知书。
“苏律师,我知道做这一切都晚了,但我必须要做。”
“我已经把李明义当初伤害我的证据都提交给了警方,让法律对他进行公正的审判。”
苏浣捏紧了这张薄薄的纸。
公正,向来来之不易。
多年前,她在法学的课堂上,听见老师问大家。
迟来的正义,还是正义吗?
她仍记得那一天,老师的神色格外庄重和严肃。
“同学们,迟来的正义,不是正义。”
她当时对老师的话,百思不得其解。
正t义,即便迟来,也总是值得期待的吧。
可没想到,这个问题,如今像一个回旋镖般,从遥远的记忆里扎了回来。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涩。
苏浣沉默了好几秒,缓缓开口告诉付红。
“谢谢你做的一切。”
“但我前几天得知,李明义身患胃癌,已经晚期了。”
他那天口口声声说的“陪葬”,苏浣只当是威胁和疯话。
却没想到,他或许是真动了这种心思。
付红听罢,愕然地站在原地,久久都未曾挪动步伐。
苏浣不知道她心中是什麽滋味。
人生总是这样,充满了阴差阳错和始料未及。
——
傍晚的时候,雁华市下了一场急雨。
气温一降再降,寒意直往人身上窜。
苏浣把车停好,翻找了半天却发现没有带伞。
她没办法,只好兜起帽子,冲进了雨中。
停车场离住院部有数百米的距离,等她跑进楼里时,外套已经被彻底打湿。
露在外面的半截长发和脸上也沾上了不少雨珠。
耳边是唰唰的雨声,一阵凉风袭来,让苏浣打了个冷颤。
她匆匆忙忙地上楼,朝谢炳的病房走去。
她拧动门把手,下一瞬身体就彻底僵住了。
温润的青年端坐在床榻上,因为背部的伤口,让他无法倚靠它物。
他的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刚才正和宋漆说话。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
望向她的眼眸比秋日的湖面更加温柔。
苏浣不敢眨眼,看了他良久,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
她的睫毛上缀满了晶莹的液体,不知是雨还是泪。
与发梢和水珠一起,簌簌地往下坠。
“浣浣。”一片模糊中,她听见那熟悉的嗓音。
宋漆走了过来,他脸上全是笑意:“嫂子来得刚好,谢炳刚醒没几分钟,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医生刚给他做完检查,基本没什麽事了。”
“你们聊着,我先走了。”他有眼力见地迅速离开了。
苏浣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确定这不是她的梦。
她再也忍不住,飞奔过去,却又在他身前硬生生顿住。
谢炳拿起一旁干净的毛巾,仰起头,一下下替她擦着雨水。
他如玉雕琢而成的手指,穿插游走在她的发梢间。
“若是我早点醒来,就可以给你送伞了。”
他的嗓音还有些干涩,语气却依旧柔和。
苏浣没想到他醒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