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囊看着他,表情像是一时之间不知该从哪里开始无语。
“那你怎么把一整瓶都用完了?”
顾诚想了想,很认真地答道:“因为一直不疼,也没什么乱的。”
叶青囊嘴角轻轻一抽。
顾诚又补了一句:“而且宫主说了,用完再来找您。”
叶青囊盯了他一息。
“这一瓶用完,你都看了些什么?”
顾诚老老实实道:“先看湖水,再看药莲和鱼。”
叶青囊眉梢轻轻一动。
顾诚继续道:“湖面药气顺着莲根往下沉,莲叶下面有一层碧色药气,鱼身里的元气也不一样,有的活泼,有的懒,还有一条大概是吃多了,游得很费劲。”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案上。
“进殿以后也能看见一点,熏炉里的安神香往梁上走,到窗边被风压了一下;案上左边那册病案沾的是新药气,右边那册淡些,应当放得久一点。”
叶青囊没说话。
她看着顾诚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亮平稳,没有初学者强行炼眼后的血丝,也没有目窍受损时才会有的浮躁虚光。
甚至比之前还要沉静几分。
叶青囊还是不信。
灵枢望元术要是这么容易入门,长春宫历代先生早该羞愧到盖不住棺材板了。
顾诚能说出这些,只能证明他看见了点东西。
至于看见的是元气,还是初学者被亮处骗出来的幻象,得让她亲自验过才算数。
叶青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成那个温柔到能哄病人乖乖喝药的长春宫宫主。
“来。”
她往后靠了靠,淡青宫装的袖口垂在案边,露出一截白净的细腕。
“对我施展一次。”
顾诚一怔:“对宫主?”
“嗯。”叶青囊微微一笑,“你若练错了,我现在给你纠正,还来得及。”
顾诚没立刻动。
叶青囊看出他的犹豫,笑意更深:“怎么?”
顾诚道:“宫主之前不是说,不能随便看人吗?”
叶青囊眼里闪过一点满意。
然后顾诚补了一句:“尤其宫主是女子,学生刚入门,不好乱看。”
叶青囊一时竟被他噎住了。
她看着顾诚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笑了出来。
笑得肩头轻颤,髻边垂下的碎擦过白皙的侧脸,衬得那双眼睛又温柔又亮。
“本宫主让你看。”
她慢悠悠道:“你要是能一上午就把灵枢望元术入了门,还能看穿我的身体状况,这宫主的位置,也该你来坐了。”
顾诚神色更加谨慎:“宫主当真?”
“当真。”叶青囊抬手,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诚沉默片刻,拱手:“那学生冒犯了。”
叶青囊笑意从容。
她其实很放心。
修医道这么多年,灵枢望元术是长春宫秘传,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初学者能看到什么程度。
更何况。
医者久观人身,最先学会的就是守住自己。
她愿意让学生看见的,是脉象平和、药气清润,是长春宫宫主该有的温养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