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萍在这时开口。
“前辈。”
灰袍老者没有看她。
“说。”
陆青萍看的也不是他。
她看着长案上那本无页之书。
“天衍大典既然是人族智慧结晶,那么过去一切留下笔墨的内容都可能被它铭记。”
“我能不能问它一个问题?”
“我想寻求一个答案。”
灰袍老者道:“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向它提问。”
他顿了顿。
“今日可以破例一回。”
陆青萍点了点头。
她面向长案上的无页之书。
“已经生过的事,还能改吗?”
顾诚袖中的手指停住。
这话落得很轻,听起来很幼稚,像是只有孩子才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顾诚却想起了怀远县。
想起一整条街的门都敞着,屋里没有人应声,唯有满城血色。
灰袍老者放在案上的手停住。
藏书楼深处的书架没有动。
可顾诚总觉得,四周那些旧书都在这一刻停住了呼吸。
那本无页之书缓缓展开。
它没有纸页。
却有一行旧墨从金色文气里浮了出来。
墨色很淡,像从很多年前的雨水里捞出来。
——凡已入史者,不复为未定。
陆青萍看着那一行字。
意思很明显,改不了!
没人说话。
陆青萍又问:“若那件事,本就是后来的因,落成了从前的果呢?”
顾诚袖中指节抵住掌心。
这是她第二次提及先果后因,难不成萍州劫难的起源不在过去,而在未来?
如果是这样……
他呼吸随之一粗。
无页之书悬着没动。
它悬在长案上方,金色文气一缕缕收回去,又一缕缕散出来。
无页之书上的无形墨水散得很慢,重新凝成一行字。
——因可迟至,果不可回收。
陆青萍袖中的手指收紧。
她的声音仍旧平稳。
“改变那个未来也不行?”
无页之书上的旧墨停了停。
随后,那一行字没有散去,只在后面又续出四个字。
——已入旧史。
灰袍老者道:“未来若还没落笔,自然可以改。”
“可已经落进历史里的东西,改不了。”
他看向陆青萍。
“丫头,死去的人,不会因为后来的刀没有挥出,就重新活一次。”
陆青萍看向他,眼睛里蕴含着说不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