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多年的习惯,总是在晚上睡觉之前,先将自己的武器,弓箭,都检查一遍,保养擦拭,然后放在床边合适的地方,以便夜里头若是有敌袭变故,能直接用得上。
现在虽然她不在军营中,但是晚上不做,就觉得缺了些什么。
“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谢元一边往里头走,一边问。
沈留祯看了看她屋子里头的这些武器,小声地说:
“嗨……那些老大臣们高兴,留着我说了好些话,老人家们天南海北的,从回忆聊到现在,从江湖聊到朝堂……其实主要是因为你来了,他们也觉得扬眉吐气,还说,要不是因为你是个女郎不方便,一定要邀请你一起去喝上几杯才好。”
谢元正弯腰拾弓,听见了这个话,身子滞了一下,随即嗤笑了一声,说道:
“这真是奇了怪了,那些鲜卑人都没有张口闭口的将我是个女郎的事情挂在嘴边,汉人怎么就总是记得这个事情呢?”
你拿得什么?
沈留祯自行找了个地方一坐,正好坐在了谢元收拾武器的席位边儿上,说道:
“要不说老顽固老顽固呢。人老了之后,新东西就很难学得进去去了,守着自己一辈子得来的经验,坚信不疑,自然也很难接受新鲜事物。……随他们去吧,咱们年纪轻,这天下终归是咱们年轻人的。”
沈留祯见谢元坐到了他的身边,抿着嘴甜甜的笑,用手肘轻轻地碰了她一下,温声问道:
“哎,你今日都干了什么?”
谢元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一边检查弓弦,一边说道:
“还是老样子,进宫看着太子锻炼身体,陪皇后娘娘说了一会儿话,回来之后……就将你院子里头这些护卫又检校了一番,拾掇了拾掇。”
谢元所说的拾掇,大约就是立规矩,重新编排了一下防卫巡逻的事宜。
她说到此处突然看向了沈留祯,关心地问:“你呢,出门没有碰见什么危险吧?跟着你的那些人当事吗?不行让他们都来我手底下练一练。”
沈留祯笑着说:
“我没事。在城中行走大约是安全的,毕竟是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这么多眼睛看着呢。他们再恨我,也怕自己惹上麻烦……人事训练的事情都随你,有谢将军亲自把关,那些人的武艺肯定会更上一层,我也会更安全。多好的事情,我巴不得呢。”
他话锋一转,追着谢元的眼睛,问:“就是……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情?”
谢元往后撤了撤身子,远离了沈留祯这故意的靠近,警惕地问:
“什么事情?”
沈留祯瞬时瞪圆了眼睛,说:
“你随便往家里捡人的事情怎么不说呢?那个姓贾的!”
谢元恍然地“哦”了一声,说:“对了,那个贾全三,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只能睡桥洞,你看怎么办吧。”
沈留祯见谢元这般理所当然,他急得舔了一下嘴唇,说道:
“……我看怎么办?我看当然是将他扔出去啊,他没地方住是他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