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还以为自己举得这个例子足够好了,毕竟谢元跟沈留祯的感情也是一波三折,能走到如今这一步,是多少人艳羡的。
可是谁知谢元顿住了脚步,认真地说道:“能啊,为什么不能?”
皇后仰着头看着她,愣了半晌,似乎有些震惊,过了许久才晃动了一下眼珠子,想了想说:
“可能……我跟你不一样罢。我不是你……武艺超群,自己能做得了自己的主,天南海北的都去得。我的性命和富贵,全在陛下一念之间,万般由不得自己。”
谢元听闻,皱了皱眉头,没有吭声。
虽然皇后的话,细想之下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她的皇后之位,她的性命,确实在陛下的一念之间,可是她就是听不得“万般由不得自己”这番话。
如果一国皇后,一个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都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其余的女子还能怎么活?
冯伯羊扭过头看了沉默的谢元一眼,见她虽然垂着眼睛,但是微微皱起的眉头上染上了一丝凌厉之气,气质顿时锋利了起来,有些吓人……
她不由自主地将挽着她胳膊的手放了下来,淡淡地说:
“在谢将军眼里,我恐怕是个胆小鬼吧?”
谢元板正地回道:
“皇后娘娘言重了,世人谁不怕死呢,只是觉得……身为权势顶峰的一国之母,似乎不应该这么消极。”
冯伯羊细长的眉眼眸光晃动,似乎有些震动,她喃喃地重复道:
“‘权势顶峰的一国之母’?听着好霸气的称谓,平时我都意识不到自己拥有这么多。在我的脑海中,我一直是那个亡了国,被充作奴隶,寄人篱下,整日想着如何保命的人……”
谢元听闻,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鬼使神差地便问出了口:
“娘娘是不是因为亡国之恨,所以始终都对陛下有心结?”
冯伯羊一听,却突然笑了出来,她的眼睛在周围的花海中游荡了一圈,带着些潇洒和凉薄的意味,是谢元看不懂的情绪,说:
“我的恨……早些年就解了,恨过了。时间过了这么久了,我在魏国宫廷中长大,见了不少的腥风血雨。魏国宫廷成就了如今的我……恩恩怨怨的搅在一起,早已经理不清了。”
两个人又沉默着走了一会儿,谢元想了想说:
“在我看来,陛下和娘娘甚是般配,即便是不能太过亲近,亦可以心意相通,天底下的夫妻,又不只是那一种相处方式。只是娘娘一直退缩着,不愿意相信陛下,所以才会觉得孤独……”
冯伯羊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哪里会有毫无由来的信任,都是有条件的,你是个直肠子,你不会懂的……不说这些了。”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远远跟着的女官突然上前了几步,在她的身后细声说道:
“娘娘,陛下来了。”
冯伯羊一怔,侧过了身子看向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