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儿子给您换床被子吧。”陆远泽抹了把泪,他原先名声极好,是有名的孝子。
但他,属于将孝心外包。
许氏夜以继日的替他照顾双亲,不辞辛苦的亲自侍疾,他从不操心老太太的身子。
在许氏的侍疾下,老太太面色红润,甚至能胖上几斤。
他娶裴氏后,也如此行径。
偏生,裴氏本就是个黑心的,老太太便在她手中造了孽。
陆远泽刚掀开被子一角,那股恶臭越发明显,他甚至差点吐出来。
可掀开被子,他惊呆了。
裴氏为了好打理,什么也不曾给她穿,冻得老太太浑身发抖。
身上混合着无数难看的冻疮,以及……
因老太太瘫痪,无法移动,她的身上因久躺压迫,肌肤长期受压,血肉竟开始糜烂。
她的腿上,胳膊上,以及身子上,四处都是烂肉。
甚至,隐隐有白色蛆虫在里边蠕动。
“呕!”
陆远泽掀开被子,仅仅一眼,当场吐了。
怎么会这样!!!
陆远泽惊恐的望着眼前一切,他浑身都开始颤抖,死死的看着老太太。
“娘,您的肉怎么全烂了?娘,是儿子不孝,是儿子让你受苦了。”陆远泽恐惧的不敢靠近。
老太太胳膊上,一团团黑褐色的痕迹,白色蛆虫在腐烂的血肉中翻涌。她所躺的褥子上,又黑又臭,隐隐还有浓浓的黄水流出。
她的背上尽数溃烂,已经开始流脓。
老太太哭的泣不成声,她的儿啊,她的儿啊,为什么不来看看她!
为什么不来看看她啊。
若是芸娘,若是芸娘还在,怎会让她受这种苦?
当年她只感染轻微风寒,芸娘便彻夜不休,衣不解带的给她侍疾。那般高贵的世家嫡女,亲自给她洗脚。
夜里她只哼哼一声,芸娘都会亲自起来照料。
她一句饿了,芸娘烫的满手是伤,都要亲自下厨。
都怪自己不知好歹,都怪自己识人不清,最后害人害己,落得如此下场。
“该死的裴氏,她把持中馈,竟这般虐待婆母!”陆远泽气得双眼猩红。
陆远泽几乎不敢看母亲,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难怪,总是说老太太脾性差,日日夜夜的哭嚎。
老太太,这是受大罪了啊!!
陆远泽满脸是泪,光是看到蠕动的蛆虫他浑身都泛着彻骨的寒。
“呸呸裴……奸……奸……”老太太恨到咬牙切齿。
可她如今眼歪口斜,如今连话都说不明白。
只能艰难的提醒儿子。
她辛辛苦苦筹谋一切,甚至为了给裴姣姣光明正大的身份,差点让许氏暴毙。结果,费尽心机,却娶来这么一个恶毒的东西!
“娘,您说什么啊?儿子替您请大夫可好?”陆远泽心疼的说道。
老太太摇头,急切的攥住他的手:“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