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高速公路,不知走了多远多久。
宁美丽只觉双腿好似灌了铅,又沉又重。
她觉得自己好似掉入了深不见底的冰潭里,除了无边无际的恐慌之外,只剩下刺骨的冷。
宁美丽浑身都在哆嗦。
脑袋,更是昏昏沉沉的胀痛难受。
在她疲惫得想要找个地方休息的时候,“咯吱”一声,灌满雨水的越野车,刺耳的停在身边停下。
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宁美丽扭头看去。
一眼就看见莫佑铭身形冷峻地坐在驾驶座。
越野车,还是他离去时的样子。
没有支起车棚,越野车里,全是水。
而莫佑铭,同样被雨水淋得惨不忍睹。
他仍然没有看她,冰冷的声音,穿过同样冰冷的雨水,钻入她的耳朵:“上车!”
宁美丽冷得嘴乌青发紫的嘴唇,隐隐合动了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迈开步子,慢慢往前走。
莫佑铭锋利的目光,就像一条毒蛇般,缠住她在白色雨雾中,显得格外单薄瘦小,且隐隐发抖的狼狈身体不放。
见她仍然不肯上车,莫佑铭握着方向盘的手,再次死死拽紧。
他愤懑万千地咆哮:“宁美丽,我最后说一遍:上车!”
宁美丽却好似没听见,环抱住自己,沿着高速公路一直往下走。
就像没有任何知觉的木偶。
不对,是没有躯体的孤魂野鬼。
莫佑铭阴郁的黑眸,寒光乍现。
他抿紧菲薄的唇,愤怒地咆哮:“宁美丽,我发誓:我不会再开车回来。”
默默等了三秒,仍然不见她上车,莫佑铭铁青着脸,猛地一踩油门,再次绝尘而去。
越野车,经过宁美丽身边时,溅起足足有三米高的水花,巨浪般朝她砸去……
宁美丽浑身一僵,顷刻间觉得:周遭,安静极了。
落雨声,高速公路上私家车呼啸的奔驰声,全数从耳边消失殆尽。
那一刻的世界,鸦雀无声,宁美丽什么都听不见。
暴雨倾盆的下午六点,黑得跟晚上一样。
宁美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莫佑铭的车子,急速消失的雨里,许久,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望着那个方向,眼睛都没眨。
雨水,又冷又大,在淡黄色路灯的映衬下,就像一根又一根从天际坠落的针,密密麻麻全数凶猛地插在她的身体和心口上。
痛得她,几乎快要痉挛。
在原地不知僵硬地站了多久,宁美丽在觉得自己双腿又酸又麻时,她这才缓过神来,举步艰难的继续往前走。
晚上七点,宁美丽又在大雨里走了一个小时。
最后终于体力不支,停在路边的一个紧急电话亭里,躲避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