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阅许多典籍,抚过那些龙骨,取走宝囊中剩馀的龙鳞,甚至她似乎查到了许多夷海之灾前後的典籍,在他扑腾的背景音中发出「原来如此」的感慨。
她也靠近过卓鼎君几次,捏着脖颈上的项炼,逼问他一些当年东海屠魔时候的事。
卓鼎君甚至不知道她是谁,以怒吼狂叫回答她,可她一点点拔掉他身上的鳞片,还觉得脏手一般扔在地上,要他回答那几个问题:
「当年你经脉受损却突然痊愈,是因为什麽?」
「你当年为何会掌握击碎真龙内丹的方法?」
「真龙即将现世东海的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只是卓鼎君的头脑中已然一片混乱,许多答案他都颠三倒四说不出口。羡泽又在附近搜查许久後无果,想了想,便决定让宣衡前来纳载峰。
说不定见了儿子,他便能脑子清醒一些。
果然,见到了熟悉的人,卓鼎君终於记起了自己是谁,记起了过往。他死盯着她腰间的玉衡,那正是自己为宣衡挑选的。
此刻挂在这女人腰间,已然说明这敌人是他儿子引进来的!
「蠢货——你竟然成婚丶你竟然将千鸿宫的信物给一个恶毒的身份不明不白的女人!」
宣衡凝眉望着卓鼎君浮肿的五官:「这玉衡能作为成婚的信物,便已经是他最大的用处了。」
「蠢货蠢货蠢货!等你继位,等你大权在握,你要什麽样的女人没有!」
宣衡几乎要冷笑出声:「像你一样手里有几十个女人的性命吗?还有一堆跟自己没关系的孩子?千鸿宫是三大宗门中唯一一个以子嗣继承的宗门,这事儿就够让人抬不起头了。」
羡泽挽住他的手臂,像一对幸福的夫妻那般,对低声哀叫的卓鼎君道:「啊对了。宣衡,你父亲还没见过我,还不快介绍一下。咱们成婚的时候,你父亲都没能主持婚礼,真是可惜。」
宣衡望着那具庞大流油的身躯。
这个他曾经叫父亲的男人,将那些孩子像养狗养猪一样拿编号起名扔在东山别宫的时候,恼羞成怒追杀那些孩子的母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宣衡只是端详着他如今的模样,轻声道:「卓鼎君,去年成婚的时候我也来请你出席,可惜你在闭关没有听见。这是我的妻子,羡泽。或许你在东海见过她……她是鸾仙。」
羡泽咧起嘴来,靠着宣衡的肩膀,心中想:宣衡果然早知道她是来复仇的。
却没想到卓鼎君忽然恐惧的哀嚎起来,声音嘶哑尖利:「不丶不!」
宣衡垂眸道:「是。就是东海时候,她现身保护真龙却被——」
「不!从你年少时与鸾仙结缘之後,那鸾仙还来找过我几次,我被夏时宜那个贱人击伤之後,甚至是那个鸾仙帮我愈合伤势!鸾仙——鸾仙的化形是个男人!」卓鼎君扭动着嘶吼道:「他说我才是结了仙缘!」
宣衡愕然。
羡泽眉头紧蹙。
卓鼎君似乎这时回想起羡泽逼问他的那几个问题,蠕动哀嚎道:「是那个男人给了我上古功法,让我经脉恢复全盛!是我从他口中得知,真龙即将现世!是他,是一个淡金色头发的男人!哈,你被骗了——这个女人绝不是鸾仙!」
怎麽可能?宣衡怔愣的望着羡泽的侧脸,当年泗水江畔,东海沿岸,他明明见到了她的脸……
羡泽抬起手来,灵力从她体内而出,那十几把剑晃动着钻进卓鼎君体内,她高声喝道:「你为何敢确认那个人是鸾仙?!」
卓鼎君拍打着满是骨刺的肉尾:「他的原身,与当年叼着玉衡给我儿的身形一模一样,那必然是鸾仙了!」
「那是鸾仙要你们在东海屠魔的吗?」羡泽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