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你不舍得?怪不得想问我要回去那支羽毛,说不定还能与他共续前缘——」
他从一开始的担忧,越说越像是不平,正要继续阴阳怪气,羡泽直接将手塞进了他齿间:「烦死了,你少说几句。再这样,我就让你试试这帐篷够不够隔音。」
宣衡:「……」
羡泽指着他鼻子:「能不能闭嘴?」
宣衡忍了又忍,想点头,又觉得点头太丢人,乾脆闭上了眼睛装死。
她哼了一声,抽出手指。床铺有些挤,羡泽半个身子都枕在他身上,谁都不说话,二人之间只有安静地呼吸。
她乱动了一阵子也没睡着,果然又将胳膊肘怼到他肋下,宣衡手掌包住她微凉的手肘,低声道:「不是我呼吸声太响,是你太心烦意乱。打我也没有用。」
羡泽轻笑一声:「说不定我打你几下,心情好了就睡着了。」
宣衡现在是觉得她把玉衡也都砸过了,他眼睛反正也都瞎透了,没什麽可失去的,反而面对她更坦荡更无所谓。
他将脸凑过来,故意呼气烦她:「那你别睡了。」
她摸黑抓他下巴,趁乱掐了他好几下。
宣衡嘶了一声:「下手真狠。」
她抓他下巴没松手:「真会烦人。」
俩人几乎同时轻笑起来。在这随着笑声而交融的呼吸里,有两个人无数次斗嘴又莫名和好的那种微妙的气氛,不过随着外头有几位弟子走动的影子从帐帘外而过,二人还是各自偏开了头。
宣衡安静了许久,还是拢了拢她老是被他压到的头发,道:「睡吧。」
……
张师兄端着水打着哈欠从圆厅里走过去,被黑影似的江连星吓了一跳:「……啊!你不睡吗?」
江连星冷淡地望了他一眼,又死死盯向张师兄身後不远处的某个合拢的帐帘。
张师兄回过头去才意识到,这是他师母以及宣衡住的那间。
张师兄一向害怕江连星,不敢与他单独说话,此刻觉得二人相对,他为了不得罪人也只能硬着头皮拍高情商马屁:「不愧是一日为师终身为母,这时候还守夜保护师母,这是要床前尽孝啊。」
江连星身上黑焰陡然窜了个火苗,张师兄吓得後退半步:「说你孝子也不行,真是怪了怪了!我看你们这些人都是好话不爱听!」
江连星呆呆坐了好半天,他以为羡泽会与他单独多说一会儿话,可她却像是躲着他一般……
难不成就因为宣衡?
凭什麽?这个宣衡怎麽有脸就直接紧跟着羡泽走进那侧间去?
想到前世宣衡对他的态度和所作所为,江连星从不後悔杀了他。
他记得自己杀了宣衡的时候,师母似乎也迷惘了片刻,甚至可能掉了两颗眼泪。但她想的更多都是如何保护他不被千鸿宫追杀,甚至在擦了擦脸上的湿痕後,教他如何吃掉宣衡体内的金丹,用以增强修为自保。
在师母眼里,自己应该是能比宣衡更重的……吧?
或者说这辈子,他也应该尽早杀了宣衡。
可是师母呢?她会生他的气吗?
张师兄看他眼神阴冷,後退着缩回了侧屋里,江连星呆坐在火炉旁,空气温暖,他灵海却因为近些日子如同沸腾般的魔核而忽冷忽热。
那些被他吞下的魂灵,像是在尖叫着於灵海内横冲直撞,他只感觉到饥渴与刺痛,再也坐不住了,往帐外走去。
羡泽夜里实在是睡不着,那个系统似乎因为江连星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如同闹钟一般时不时就提醒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