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耶妲不愿一起离开,萨里昂本想冲过去强拉起人就走,没想到胯下的马儿昂起头後退两步,像是在畏惧什麽,丝毫不听他的指挥,转身就跑。
马背剧烈的颠簸几乎要把萨里昂掀下去,男人只得伏低身体,抓住小丁香滑滑的鬃毛,两腿夹紧它的腹部以维持平衡。
风声在萨里昂耳边猎猎作响,他忍不住转过头回望,只见湿透的圣女已经从门内的阴影中走出来,身上滴落的液体在身後连成一条线。她抓住不远处瘫倒在地的随从,对准颈侧咬下去,鲜红的血顿时从牙齿间喷溅而出。她咬紧伤口,饥渴地吮吸起来。
大部人在吃饭时直接或间接饮用了小丁香的洗澡水,此刻上吐下泻虚弱无比。他们捂紧肚子,蜷缩在自己的岗位上丶角落里哀嚎呻吟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正在出逃的他们。
小丁香踩在一道湿润的痕迹上,那是它跑来寻找萨里昂时踏出的路。水能带给马儿奇妙的力量,让它庞大的身躯变得隐晦模糊,如暴雨下一抹难以捕捉的残影。
它并未朝围墙方向奔去,而是带着萨里昂冲向花园,踏上平静流淌的河面,沾湿的蹄尖漾开一圈圈波纹,随即一跃而起,轻松跳上瀑布顶端,向更高更远的地方奔去……
威欧娜很乐观,她本来觉得以萨里昂的能力可以轻松全身而退,甚至能带着耶妲一起出来。
见到浑身是血还湿透的萨里昂时,她吓了一跳,连带着身边的基玟也一个激灵。
基玟顺着威欧娜的视线望过去,最先注意到的是顺着马儿大腿流淌晕开的血迹,然後是骑在马上神色复杂的男人。他下意识抓紧了威欧娜的袖子,对方却站起来直冲男人而去。
那个男人曾热切地叫过基玟几次“陛下”,只是他丝毫不记得对方,甚至不是很理解这个称呼的意义。
对于小孩而言,萨里昂很凶,这并非大吵大嚷丶脾气火爆的凶恶,而是他意识深处对男人産生的畏惧和恐慌。
基玟知道自己丢失了某种东西。他脑中时常会闪过某些片段,有飞溅的血丶呼喊声丶风声以及萨里昂沾血的面容。记忆碎片中的萨里昂面容模糊而恐怖,令基玟心生畏惧。
威欧娜悄悄地对他说,萨里昂曾是誓死保护你的骑士,你不必害怕他。
可望着男人眉头紧锁的严肃面容,基玟只能感觉到恐慌和紧张。
从漫长的沉眠中苏醒过後,基玟时常会在夜晚重新跌回无底深渊般的睡梦中难以自拔。咸腥苦涩的海水倒灌进他的嘴里,烧得他胸腔发烫,身体像是压着山一般,沉重而痛苦。
哭喊求救变成一串串雪白的气泡,从喉咙深处溢出来,与他下沉的身体拉远,浮上水面。
没人回应他绝望的呼喊,萨里昂也没有。
基玟丧失了挣扎的力气,无数次放任自己下沉,一只纤长却有力的手却无数次抓住了他,将他从重重噩梦中拉了出来,紧紧抱着他颤抖不停的身体,耐心地予以安慰。
只有威欧娜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他信任威欧娜,因为她一次次将自己从无法苏醒的噩梦中唤醒,
基玟隔着衣服抓紧了胸前的吊坠。那是他第一次醒来时威欧娜送给自己的蓝宝石,她说这颗石头和他眼睛的颜色一样漂亮,送给他当做礼物。
喉咙滚动,基玟无声吞咽了一下,看向下马的萨里昂,像是有点紧张。男人见小孩的视线望过来,侧身遮挡住了自己的伤口,不让他被血吓到。
基玟看着萨里昂的一举一动,心里很清楚,自苏醒以来,男人是最关心和重视自己的。
他不懂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饱含的情绪,却能感觉到对方的小心翼翼,锋利深刻的面容之下,是如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忠诚,令人安心。
基玟想,他大概就是自己曾经最信任的人。
可自己又为何会被抛弃于深海呢?基玟想不明白。
列奇听萨里昂讲述完耶妲的遭遇,又难过又心疼。
“无论她变成什麽样,我对她的爱是不会变的。我一定要将她救出来!”他眼眶发红,语气坚定。
今夜,信徒们会齐聚山巅,在圣女投入深海之母的怀抱後为她欢呼,歌颂她的美德。投海之前,就是最好的解救时机。
列奇面色红润,浑身透着一种难以压抑的亢奋情绪,拉着萨里昂不停向他倾诉畅想与爱人美好自由的未来。
萨里昂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头始终感到一股悲观消极,就好像冥冥之中,他们的命运已经被定好了结局,无可改变
属下饭後的上吐下泻被定性为一次意外,多数人觉得,这大概是厨房处理食材时没洗干净导致的。主祭没有心思关注这些,他只对圣女险些逃跑这件事大为恼火,四处追查是谁在打开了紧锁圣女房间的门,脸上的肥肉因情绪激动不停颤抖起来。但最终,此事还是不了了之。
幸好,耶妲没有跑,只是抓住一个倒霉的家夥,吸干了他的血,饱餐一顿。更多玟请连细群舞伍9零
主祭找到她时,耶妲正在窗前,遥遥跪对着石柱雕像的方向默念祈祷,柔顺漂亮的长发湿透,扎成几股垂落在胸前。她嘴边和衣襟都被鲜血染红,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咸腥气息。
咒语和掺入海水的人血,都是为了让她更好地转变为深海之母的亲眷。见圣女听话且依旧虔诚,主祭才放下心来:“很好,你做的很棒。”他捏着圣女的下巴将她的脸掰过来,指腹扫过细嫩的皮肉,为她抹去血渍。
主祭没有再多的动作,只是用直勾勾的眼神热切地盯着她,视线转向山巅之上的雕像,神色虔诚而欣喜,口中呢喃:“哦,母亲,我相信您一定会喜欢这个女孩!”主祭放开她,心情十分愉悦。
“大人,等等!”耶妲回过身突然开口,叫住准备离开的主祭,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