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凉爽起来,海风裹着几分秋意,吹得人通体舒畅,再也不用像盛夏那样,走几步路就被热得大汗淋漓。
把孩子送去学校后的苏婉卿,照常回到家中,反手带上门,卸下肩头的布包,从夹层里小心翼翼取出一封信。
信封泛黄,边角被磨得有些毛边,是托码头相熟的水客,辗转了半个多月才拿到的。
这边的事,她们夫妻俩实在是顶不住了。
许家的人找不见踪影,阎解放那边又油盐不进,软的硬的都试过,半点便宜没占到,反倒被拿捏住几分,
思来想去,只能咬牙给内地去了信,求娄半城拿个主意。
她刚去了趟码头,亲手从水客手里把信拿回来。
匆匆扫了一遍,苏婉卿顿时大喜过望,悬了许久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姜还是老的辣!
她们在香港这边愁得夜不能寐的棘手事,到了娄半城那里,竟轻飘飘几句话就指了条明路。
说到底,娄半城只是在内地低调了些,不代表他没了本事。
只要那些人脉还在,跑跑关系、动点手脚,还是能做到的。
但娄半城也没把话说满,信里只提点,他会在内地给马副厂长挑点不痛快,让对方分身乏术。
她们这边,也得跟阎解放虚与委蛇,别把关系闹僵。
能办成最好,办不成就耐着性子等内地的消息。
看完书信,苏婉卿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些日子,她头都愁白了几根,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事,难得睡个安稳觉。
她站起身,把信纸仔仔细细折好,塞进布包最深的夹层,想着这就去找娄贺军,夫妻俩再合计合计下一步的打算。
谁知刚走到客厅,家门就被“笃笃笃”地敲响了。
“谁啊?”
苏婉卿微微一愣,连忙按住布包,生怕信纸露了痕迹,凝神屏气竖起耳朵。
“我!”
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陌生,却又带着一丝丝说不上来的熟悉。
苏婉卿不敢大意,先把内层木门的门链锁扣紧,这才小心翼翼拉开门闩,隔着外层的铁栅栏门往外看去,
看清来人的脸,顿时愣住了——居然是阎解放!
她是真没想到,平时也就打个电话联系几句,这人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
“是解放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既然人都到了门口,总不好关在门外惹人猜忌。
苏婉卿压下心头的慌乱,笑着打开两道门,侧身往里迎,心里却暗暗焦急。
“嫂子,之前你特地帮衬我,我一直记着,今天总算得空登门,没提前打电话,怕扰了你,不耽误你正事吧?”
阎解放踏进门槛,鼻尖先飘进一股淡淡的椰香,混着窗台上白兰的甜润气,是很家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