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他的肩膀几乎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扯得脱臼。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咬紧了牙关,任凭手掌被粗糙的电线胶皮磨得鲜血淋漓,也绝不松手。
他现在整个人悬在了空中,像一颗被风吹动的沙粒,贴在二十多层高外墙上。
脚下是令人头晕目眩的城市街景,汽车变成了移动的火柴盒,行人如同蝼蚁。
那截救命的电线不知从何处延伸出来,在空中绷得笔直,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他就像个失控的秋千,在高空的乱风中无助地晃荡着。
每一次摆动,都让他的身体狠狠撞向冰冷的水泥墙,出沉闷的“砰砰”声。
他死死抓着那根细长的“生命线”,指关节白,血液顺着小臂蜿蜒流下。
他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往上瞧,所有的意志和力量,都凝聚在了那唯一紧握的手上。
马军终于看到了陈国忠的三菱轿车。
他来不及停车,直接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马军听到头顶传来那声凄厉的、迅远去的惨叫,心里猛地一沉,暗叫一声“不好!”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体比脑子更快,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拔腿就冲向通往天台的楼梯。
这栋老旧的筒子楼此刻成了他最大的障碍。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没有电梯,他只能依靠双腿,一步跨过两三个台阶,拼命向上狂奔。
沉重的皮鞋砸在水泥台阶上,出急促而响亮的“咚咚”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激烈地回荡,与他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他心中焦急万分,只盼着能快一点,再快一点,或许还能阻止悲剧的生。
当他拼尽全力冲到六楼的楼梯转角,正要继续往上时。
突然。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尖锐的、什么东西断裂的脆响!
紧接着,一团巨大的黑影,裹挟着风声,以一种决绝的、令人心悸的度,从他身旁不远处的天井空间直坠而下!
马军的心脏几乎在瞬间停止跳动。
他下意识地顿住脚步,猛地扑向天井边的栏杆,探身向下望去。
“嘭——!”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寂静的楼宇之间,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团黑影,重重地摔在了底部天井的混凝土地面上,姿势扭曲,一动不动。
鲜血,正缓慢地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像一朵骤然绽放的、不祥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