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卢皎月沉默得实在太久了,顾易不由问了一句:“怎么了?可是不喜欢?”
&esp;&esp;卢皎月还是抵不住那股纠结的情绪,小声询问:“这是不是不太好?太贵重了。”
&esp;&esp;她选了个不那么敏感的说法。
&esp;&esp;顾易闻言,却眉眼舒展开。
&esp;&esp;他轻笑着温声:“没什么的。月娘将季平哥当成自家兄长就是了。”
&esp;&esp;哥哥送妹妹首饰,是不是听起来正常多了?
&esp;&esp;但如果这个是没血缘关系的哥哥呢?
&esp;&esp;卢皎月:“……”
&esp;&esp;顾易接着问:“要戴上看看吗?”
&esp;&esp;卢皎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缓缓点头。
&esp;&esp;一定是她被网络时代丰富信息荼毒过的脑子太过龌龊,配不上这个时候人纯洁又朴素的思想。
&esp;&esp;顾易单手扶住了瘦削的肩膀,另一只手捏起了一只耳珰。略带薄茧的手指触到耳垂上的软肉,卢皎月略有些不适地侧避了一下,“我自己来罢。”
&esp;&esp;顾易:“不舒服吗?我轻些。”
&esp;&esp;卢皎月:“不……”
&esp;&esp;就是太轻了。
&esp;&esp;妆镜之前,青年半俯身、神色温柔地注视过来,女子向着他方向略微仰首,苍白的面颊上晕开了浅浅的绯色痕迹。闺房的窗框将这岁月静好的一幕框入其中,琉璃的耳珰被日头照着耀出了一点刺目的光亮。
&esp;&esp;结发19
&esp;&esp;沈衡是作为朝廷来使过来宣旨的,就算他再怎么想留下,也不可能在义固呆太久。
&esp;&esp;告别的时候,最依依不舍的是顾青奴。
&esp;&esp;沈衡也有点儿舍不得。
&esp;&esp;虽然他一开始确实目的不纯,但顾青奴确实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孩子,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也确实处出了感情。沈衡觉得自己再努力努力,说不定青奴先一步改口叫爹了呢。
&esp;&esp;不过,现实没给他那么多努力机会。
&esp;&esp;沈衡看着拽着他衣角不撒手的小家伙,表情也忍不住放得柔和。他半蹲下身,信誓旦旦地保证:“等到了金陵,我给你寄信。”
&esp;&esp;在像模像样地和顾青奴拉勾做了约定之后,沈衡直起身来,对着顾易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我多会留意的。”
&esp;&esp;他是指顾易让他留心那封信的字迹的事。
&esp;&esp;顾易也颔首头,“季平哥费心了。”
&esp;&esp;寒暄得差不多,沈衡还是忍不住往卢皎月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可惜还是遗憾地发现她并没有戴那对耳珰。
&esp;&esp;沈衡倒也没有太失望,毕竟对方虽说没有戴,但也没有指着他让他滚啊。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对方对他起码又基准线以上的印象。这就够了,他又没指望着卢娘子一下子就放下过去,总得有个慢慢来的过程。
&esp;&esp;沈衡确实如他所承诺的,回到金陵后就立刻寄了信来。随信而来的除了给顾青奴的各色玩具、给顾易的随礼,还有专门送卢皎月的胭脂水粉。
&esp;&esp;卢皎月:“……?”
&esp;&esp;她觉得这其中一定有哪里有问题,但是跟顾易那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也只能归咎于自己多想。
&esp;&esp;只是沈衡返京后没多久,紧随而来的是朝中征召顾易入京召令。
&esp;&esp;卢皎月能猜到原因,是薄奚信死了的消息传到了金陵。
&esp;&esp;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自古不变,北邺傀儡皇帝当政、领兵大将掌权,是故每每“权臣”死亡,朝中都要经历一场动荡,让他们无暇南顾。陈朝廷大约是想趁此机会解决掉顾易。
&esp;&esp;这比原剧情来的更早些,但是似乎又可以料想。
&esp;&esp;矛盾的积累并非一日之功,这个小世界不断崩盘的原因就是顾易的父兄过早被害,顾家受到猜忌早就到了极点。顾易继承了父兄的旧部,自然也将这猜疑一并继承来了。
&esp;&esp;随着他的屡次得胜,在军中的声望渐起,又有新离一役的旧事、恐怕金陵的人早就提心吊胆、如鲠在喉。从前些年间,陈帝不顾战败,屡屡换将就可见他的急迫。
&esp;&esp;其实陈朝是有将领的,卢皎月能看出被换上的不少人都有将才。但是陈帝太急了,他等不了这些人在一场场战役打磨成熟,他想要的是一颗天降将星,能够立刻、马上彻底取代顾易的将星。
&esp;&esp;想到这里,卢皎月实在忍不住摇头。
&esp;&esp;先不说这样的天纵奇才会不会这么容易找到,就算退一步讲,如果真的找到了、那又如何?无非是成了第二个顾易、第二个顾家罢了,他会再度成为陈帝心底的另一根刺。
&esp;&esp;不过对卢皎月而言,这些事都不重要。
&esp;&esp;重要的是,她是不是该“死”了?
&esp;&esp;顾易都快进京了,剧情眼看着就要开始了,她这个原配再不腾地方,顾易怎么和青梅竹马破镜重圆?
&esp;&esp;好像是应和她的想法一般,没过几日,义固突降大雪、天气骤然转凉,卢皎月一下子病了。
&esp;&esp;这病来势汹汹,提前一点预兆都没有,一夜之间就烧得人脑子都发糊。
&esp;&esp;……
&esp;&esp;窗外的积雪未化,屋内炭火却烧得如同暖春,檐上的雪早就被屋里的温度烘得融了,水珠一滴滴地顺着砖瓦的缝隙坠下,但是卢皎月还是觉得冷。
&esp;&esp;寒气从被子的缝隙透进来,卢皎月摸索着扯着被襟往自己身下压,想要借此留住被子里的那点温度。这动作把头上盖的湿布晃得往一边掉,旁边如酥“唉”了一声,连忙去扶正。
&esp;&esp;可是抬手一摸,只这片刻的光景,那张浸了冰水的布帕子就被身体的温度蒸得烫了。如酥忙不迭地捞起了冰盆里的另一张帕子给人换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