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撕扯、失重,然后是漫长黑暗中的沉浮。
林云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感觉到白闪用背部紧紧护住他们三人,以及那狂暴而不稳定的空间乱流几乎要将身体和灵魂都扯碎。
虚空披风自动激到极限,形成一层微弱的空间薄膜试图缓冲,但效果有限。
他最后能做的,只是将残余的灵力注入虚渺链,竭力维持着众人最后的气息相连,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冰凉湿润的感觉触及脸颊,带着淡淡的、似曾相识的灵气波动。
林云的眼皮艰难地动了动,沉重的黑暗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先感受到的是无处不在的剧痛,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后又灌入了铅水,每一寸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后背之前被空间裂缝撕裂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
他闷哼一声,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并非想象中的虚无或绝地,而是一片……奇异的景象。
头顶没有天空,而是一层半透明、微微荡漾着水波般光晕的“穹顶”,隐约能看到上方极深处有缓慢流动的暗蓝色阴影,仿佛置身于某种巨大水体的底部。
柔和而不刺目的白色光芒不知从何处散,照亮了这片广阔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滞”感,仿佛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他正躺在一片略显潮湿的、生长着低矮淡蓝色苔藓的地面上。
不远处,柳芸和“影”也刚刚苏醒,正挣扎着坐起,脸上带着茫然与警惕。
白闪则趴在他身边,银白的毛有些凌乱,气息有些虚弱,但金紫异瞳已经睁开,正警惕地扫视四周,看到林云醒来,喉咙里出一声低低的、带着关切的呜咽。
“这是……哪里?”柳芸揉了揉额角,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没死?祭坛的传送……”
“影”则第一时间将手按在地面,眉心月牙印记亮起微光,片刻后,她眼中露出震惊与困惑:“前辈,这里的空间……好奇怪。非常非常稳固,稳固到……近乎‘冻结’。但又好像被一层温柔的‘外壳’包裹着,与外界彻底隔绝。我几乎感觉不到外界的任何空间坐标和波动,我们好像……被困在一个独立而静止的‘气泡’里了。”
林云强忍着疼痛坐起身,快检查自身状况。
伤势颇重,灵力枯竭,但好在根基未损,丹药药力正在缓慢生效。
他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又分给柳芸和影,然后看向白闪,摸了摸它的头表示安慰。
“先恢复,保持警惕。”林云低声道,目光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环境。
他们所处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洞窟,或者说是被掏空的山腹。
地面崎岖不平,远处能看到嶙峋的怪石和蜿蜒的地下河流,河水呈现淡淡的乳白色,散着精纯的水灵与木灵之气。
更远处,影影绰绰,似乎有一些规则的、非自然的轮廓。
最引人注目的,是生长在这片空间各处的一种奇异“植物”。
它们的主体并非从地面破土而出,而是从空间各处、甚至从那些半透明的“穹顶”和岩壁上“生长”出来。
粗大如巨龙般的深褐色藤蔓,表面覆盖着细密复杂的银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呼吸般极其缓慢地明灭着。
藤蔓蜿蜒交错,构成了这片空间的主要框架,有的垂落如帘幕,有的横贯如桥梁,更多的则深深扎入四周的岩壁和不知名的深处。
在藤蔓的某些节点或末梢,生长着巨大的、半透明的淡金色叶片,以及一些如同花苞般紧紧闭合的、散着柔和白光的囊状物。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有地下河汩汩的水声,以及……一种极其微弱、仿佛来自远古、带着疲惫与守望的“脉动”感,从那些巨大的藤蔓中隐隐传来。
林云瞳孔微缩。
这藤蔓的形态,这银色纹路,这空间的凝滞感……与他当初在荒盟甲一号遗迹——“陨星海终极试验场”深处,看到过的那些记录影像和残缺资料中描述的某种东西,何其相似!
“界……藤?”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低声呢喃。
“什么?”柳芸没听清。